“是,大人。”衙役應聲出門去了。
不多時,牢房的卷宗送了上來。
楊氏族人互相揭發,紙張寫得密密麻麻。誰家佔了誰家的地,誰家打死了人,誰家又用銀子平了事,洋洋灑灑,厚厚一摞。
秦璋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齊衡湊過來,隨手抽出一份,掃了兩眼,忽然挑了挑眉,遞到葉婉面前:“你看這個。”
葉婉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上面寫的,是徐秀才的事。
原來那日徐秀才輸錢、欠債、典妻,從頭到尾就是楊大郎設的局。楊大郎早就看上了翠兒,只是苦於沒有由頭。
他先讓人引徐秀才去賭,又故意讓他贏了幾把,等人上了鉤,再一夜之間讓他輸得精光,還倒欠五十兩。
然後讓賭坊的人故意去惡意催債,走投無路之下,又派了人在徐秀才耳旁說可以典妻換錢,說楊家大郎需要找人生兒子,這才找上楊大郎,說要典妻。
“怪不得。”葉婉放下卷宗,“楊大郎若只是想找人生兒子,憑他楊家在南陽的勢力,上趕著當二房的多的是,沒道理去找一個有夫之婦。敢情早就打上人家的算盤了。”
齊衡冷笑:“真是陰溝裡的臭老鼠,別人碗裡的什麼都是香的。”
想到翠兒被接進府後,楊大郎因為葉婉下藥的原因,行不了那些事,只能無能狂怒,對著翠兒拳打腳踢。
葉婉咬了咬牙:“這畜生。”
“別生氣。”齊衡勸她,“這人如今犯下這麼大的事,死罪是逃不掉的,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他死了也罷了,可翠兒……”葉婉嘆了口氣。
接下來如何安置犯人、以何罪論處,本就不歸她管。她只負責把屍骨上的發現說清楚,便退出了議事。
心裡悶得慌,葉婉想出去走走。
她沿著縣衙外的長街慢慢逛著,不知不覺拐進了一條徐秀才家所在的街。
遠遠地,她就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拍打著一扇緊閉的木門。
是翠兒。
她一下一下地拍著,聲音沙啞地喊:“娘!相公!開門啊,是我,翠兒回來了!”
門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周圍的鄰居漸漸圍了過來,交頭接耳。
葉婉正要走近,那扇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徐秀才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左右張望了一圈,看到門口已經圍了這麼多人,臉色瞬間難看。
翠兒臉上一喜,往前邁了一步,以為他是來放自己進門的。
可徐秀才沒有開門,只從門縫裡遞出一張紙,扔到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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