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撲到他身上,“阿寶沒事。”
“你這些天去哪兒了?阿寶沒有看到你,阿寶有乖乖聽話,我把領來的窩窩頭都給阿婆吃,是阿婆不乖,不肯吃東西,阿寶叫她也不理我......”
阿寶碎碎念。
齊衡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他已經知道了阿婆的事情,眼神黯然,“大哥哥都知道了,阿寶要乖乖吃飯,乖乖吃藥,才能不像阿婆一樣生病,好不好?”
“好。”
阿寶乖巧地笑。
葉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漸漸有些疑惑。
齊衡即使心再好,對這小女孩也太在意了些,甚至因此自己染了病,不像是順手照拂一個孤女那麼簡單。
等阿寶重新睡下,她才和齊衡走到帳篷外。
齊衡靠在帳柱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不問問嗎?”
葉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之前,我請旨南下剿匪,來到龍虎山,那夥匪徒盤踞在山裡十幾年,又都是亡命之徒,我們折了不少人。”
“眼看強攻拿不下來,我便想著尋點破綻,不正面衝突。我在山上埋伏了半月之久,發現有一婦人,每日都會去溪邊浣衣,寨中的飯食,也是由她做。”
“還不等我找她,她便發現了我,卻並未去跟土匪告密,反而主動找上了我。”
“原來那婦人是前幾年被擄上山的,他們出城辦事,卻路遇土匪。男人被土匪殺了,她被留在寨子裡,白日做飯洗衣,夜裡……被那些人糟踐。”
“她給我寨子裡的佈防圖,跟我們裡應外合。只希望事成之後,她能重回城裡,守著自己女兒。”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這婦人便是阿寶的娘。”
葉婉心裡已經猜到了後續。
“攻寨那夜,她替我們開了後門,把山匪堵在了裡頭。可那夥人狗急跳牆,臨死前殺了她。等我們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齊衡垂下眼,“我答應的帶她回去見孩子的,我沒做到。”
葉婉站在他旁邊,嘆了口氣。
難怪他不惜自己染病都要去看望這對祖孫。
“所以你常去看阿寶,是因為這個。”葉婉說。
這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貴公子,身上竟沒有半分紈絝子弟的習氣。相反,他重情重義,愛憎分明。
不但品行端方,還能吃苦耐勞,比起其他男人,不知強了多少。
連帶著從前那個總跟她鬥嘴,沒個正形的模樣,回想起來,竟也順眼了許多,甚至有些……可愛。
齊衡沒有否認,只偏頭看了她一眼,“謝謝你,葉婉。”
“謝謝你救了我,也救了阿寶。”
“嗐,這都是我該做的,謝什麼。”葉婉不喜歡這忽然沉重的氣氛,故做輕鬆說,“你既然好了,要是沒別的事,就來給我搭把手。病人太多,我恨不得變出十個分身來,不然真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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