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什麼都縱著他,不想去上書房,那就不去,想吃什麼,便讓人做什麼。
可同樣是養在她膝下的孩子,沈逸然若敢偷懶一日,輕則抄書,重則罰跪,從不含糊。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從前是如何會認為這樣一個任由他隨心所欲的人是對他好?
若是真心愛護一個人,怎麼會由著他荒廢學業、一事無成?她什麼都由著他,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好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慈母罷了。
眼神從回憶中抽離,沈時卿忽然轉過身。
“追風,秋月最近可有來信?可有什麼異常?”
他吩咐過秋月二人,要好好照看婉婉,絕不能讓婉婉和表弟單獨待在一處。
追風搖了搖頭:“殿下,一切正常。”
聽到這個答案,沈時卿的心情卻沒有輕鬆。
他抬起頭,望著宮殿簷角上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風雨欲來。
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待在一處,南陽新的知縣遲遲沒有定下,秦璋就得留守等候,他得去添一把火,否則不知還要拖到何時......
沈時卿眨了眨眼,又繼續向前走去。
......
滄瀾殿。
嫻妃正與九皇子一同用膳。
“母妃,今日我同七哥說了,咱們是一家人,從前定是有誤會,說開了就好。往後你再見到七哥,可不許再甩臉子了。”
他開心地大口吃飯,幻想著往後他們又能恢復以前的生活。
嫻妃的筷子一頓,隨即臉上浮起一層怒色:“你去找他了?!”
沈逸然不明白母妃為何發這麼大的火,愣愣地端著碗:“是啊,你們都好些日子不說話了,七哥也不過來了。眼看你倆都不肯低頭,我就想著,當你們的中間人......”
“誰稀罕你去當什麼中間人!”嫻妃猛地發了火,“姓高的一介莽夫,都能生出沈時卿那般滿腹心眼的人,我機關算盡,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蠢貨!”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今他們兩邊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偏生這個傻兒子,還以為不過是誤會,憑著他一張嘴,說開就能好了。
沈逸然滿臉委屈:“母妃!你這麼兇做什麼?不是你自己說的,你也不知道七哥會對花生過敏嗎?”
嫻妃看著他那副單純的模樣,只覺得心累。難道她要當眾承認,她就是故意害人的嗎?這蠢兒子,怎麼別人說什麼他都信?就不能動動腦子嗎?
“房嬤嬤,送九殿下回去。”嫻妃按了按眉心,“吩咐九皇子的教授們,多給他看點書,佈置些課業,讓他長長腦子!”
沈逸然最討厭讀書,一聽說課業還要加,臉頓時垮了下來,脫口而出:“娘!”
“住嘴!”嫻妃死死瞪著他,“天家哪來的爹孃?你要喚我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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