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猛地把信紙狠狠拍在石桌上，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他豁然起身，怒火瞬間衝破了臨界點，破口大罵：“我去你媽的！拿老子當冤大頭，當舔狗耍呢？！”
這一聲罵，震得整個院子都靜了下來，院門口的護衛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沒見過秦書發這麼大的火，就算是上次倭寇來犯，就算是跟趙寧月吵翻了天，他也從來沒有這般失控過。
“老子半個月前，剛給了你們十幾萬石糧食！你們轉頭半個月就造光了，現在又跑來跟我要五十萬石？真當平安縣的糧食，是大風颳來的？是老子帶著百姓一粒一粒種出來的！”
秦書的聲音越提越高，帶著滔天的怒火，“你們在前線守國門，是本分！是拿了朝廷的軍餉，該乾的事！老子給你們糧草，是情分，不是義務！現在倒好，拿金兵入關來威脅我？不給糧食，就把鍋甩給我？真當老子是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他一腳踹開議事廳的大門，裡面的擺件全是平安縣工坊剛燒出來的精品玻璃飾品，此刻秦書怒火上頭，抬手就掃了過去，噼裡啪啦的碎裂聲接連響起，精緻的玻璃擺件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那面琉璃鏡也被他一把掀翻在地，鏡面瞬間裂得蛛網密佈。
廳裡的管事們聽到動靜跑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暴怒的秦書，全都僵在原地，連頭都不敢抬。秦書卻沒停手，但凡能看到的玻璃器皿，全被他砸了個乾淨，整個議事廳裡，到處都是玻璃碎片，沒一件完好的擺件。
“前腳跟一個滿嘴理想主義的公主掰扯完，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轉頭就來了這麼一群蹬鼻子上臉的東西！真當老子脾氣好，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秦書喘著粗氣，指著門口的管事罵道，“一個個都看著幹什麼？！覺得老子不該發火？覺得他們拿金兵入關威脅我，我就該乖乖把糧食送上去？”
管事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接話，誰都明白，這封信有多過分，別說秦書，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忍不了這份赤裸裸的威脅和道德綁架。
而原本已經走到縣衙門口的趙寧月，聽到院裡接連不斷的巨響和秦書的怒罵聲，腳步瞬間頓住。
她心裡一驚，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一向沉穩的秦書，發這麼大的火，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快步走回了縣衙。
剛走到議事廳門口，她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廳裡的人全都垂著頭，整個議事廳裡，除了秦書的喘息聲，沒有半點別的聲響。
趙寧月站在門口，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從來沒見過秦書這般失控暴怒的樣子，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才會把他逼成這樣。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李雪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秦大人，何必發這麼大的火？不過是五萬石糧食而已，平安縣家大業大，拿出來也不過是傷不了分毫的皮毛，您就算不為邊關的將士著想，也該為天下百姓想想。”
“金兵一旦入關，千里焦土，百姓流離失所，到時候您就算守著這小小的平安縣，又能安穩多久？您總不能只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眼睜睜看著江山淪陷，百姓受難吧？”
這句話，像是往燒得正旺的火裡，又澆了一桶油。
秦書猛地轉頭，他沒跟李雪廢話，轉頭就對著門口喊了一聲：“雄啟！”
雄啟一直守在門口，聽到喊聲，立刻衝了進來，躬身聽令：“老爺！屬下在！”
“你現在立刻去傳令！” 秦書的聲音冰冷，沒有半分溫度，“一個時辰之內，縣衙所有管理層、預備隊，安保隊，全部到議事廳開會！”
“不管手裡有什麼事，全部放下！遲到的，以後就不用來了，直接捲鋪蓋滾蛋！”
“是！屬下這就去傳令！” 雄啟轟然應諾，轉身就往外衝，翻身上馬，帶著兩個護衛，瘋了一樣在縣城裡跑，挨家挨戶傳令。
秦書掃了一眼廳裡噤若寒蟬的眾人，又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李雪，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封被拍在石桌上的信上，眼神里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給邊關糧草，是敬那些守著國門、護著百姓的將士，不是給這幫拿著百姓的性命當籌碼、拿著家國大義當幌子的蛀蟲。
想拿金兵入關威脅他，拿他當冤大頭耍，門都沒有。
半個時辰剛到，縣衙議事廳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
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沒來得及收拾，整個縣衙都被緊張的氣氛籠罩。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沒有一個人敢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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