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平安縣,帶著透骨的涼意。
秦書在書房裡面閉目養神,趙翰睢的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五百兩買他人頭,五百精銳奔著平安縣而來,他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躲得過一次刺殺,躲不過十次百次,想要一勞永逸解決麻煩,就得從根源上動手,把千里之外京城那潭渾水,徹底攪個天翻地覆。
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崔瑩,去客棧一趟,請趙寧月過來一趟。”
崔瑩應聲而去,不到一炷香的時辰,趙寧月就走進了書房。
這些天她走遍了平安縣的工坊、學堂,整個人褪去了深宮的矜貴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裡的沉穩。
她心裡已然清楚,秦書找她,絕不是為了閒談小事。
趙寧月率先開口:
“秦大人深夜找我,可是為了邊關趙翰睢的事?”
秦書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不止。”
“現在大景朝堂什麼局勢?”
趙寧月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秦書,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驚訝。
她沒想到,秦書的目光,已經不侷限於平安縣這一畝三分地,竟然已經盯上了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
她深吸一口氣,也不再藏著掖著,把京城的局說給秦書聽:
“如今的大景朝堂,首先是大太監王振為首的閹黨。”
“王振是先帝的伴讀,京裡十二營的兵權,他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地方上的督撫、邊將,半數都認他當靠山。”
“趙翰睢能穩坐靖邊軍主將的位置數十年,就是因為每年給王振送的金銀珠寶。”
秦書點了點頭,心裡已然瞭然。
難怪趙翰睢這麼囂張,手握十萬邊軍,背後還有王振這個權宦撐腰,難怪敢拿金兵入關當威脅,根本不怕朝廷問責。
趙寧月繼續說道:“另一股,是以權相劉繪為首的世家黨。”
“劉繪出身江南第一世家劉氏,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六部九卿裡,有一半的官員都是他的人。”
“地方上也有不少都是世家出身,唯他馬首是瞻。”
“他和王振鬥了十幾年,互相拆臺,搶兵權,搶財權,搶地方上的肥缺,從來沒停過。”
“王振想動劉繪,奈何世家盤根錯節,動不了根基,劉繪想扳倒王振,又無從下手。”
“那剩下的朝臣,都是什麼立場?”秦書開口追問。
趙寧月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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