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身份乾淨，在京城無人認識，是秦書此行最穩妥的依仗。
老張頭帶著宋應興、周希、王守仁、李虎、顧小二一眾留守的核心人員，站在城門內，等著秦書臨行前的囑託。
秦書看著眼前一眾心腹，“老張頭，我走之後，平安縣的大小事務，由你總攬。”
“軍政之事，由李虎、顧小二共同把控，嚴守城防，加緊練兵，但凡有外敵來犯，不必請示，直接回擊，守好平安縣的百姓。
工坊與科學院，由宋應興、周希、王守仁三位先生負責，火繩槍、火炮的研發量產不能停，格物治學不能斷。”
“商事民生，由謝浦、王致遠把控，穩住物價，保障民生，不要出亂子。”
眾人齊聲道：“屬下遵命！定不負老爺所託，守好平安縣！”
老張頭上前一步，語氣裡滿是擔憂：
“老爺，此去京城路途遙遠，風波不斷，您萬事小心。”
“縣裡的事您儘管放心，我們一定守好這片基業，絕不讓您有後顧之憂。”
秦書拍了拍老張頭的肩膀：“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不在的日子，辛苦諸位了。但凡有緊急事態，按之前約定的密信方式傳信於我，不必擅自決斷。”
交代完所有事宜，秦書翻身上馬，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騎在馬上的趙寧月。
又回頭望了一眼城門內站得整整齊齊的眾人，以及身後繁華安穩的平安縣城，勒轉馬頭，沉聲下令：“出發！”
一聲令下，五十名隊員紛紛翻身上馬，跟著秦書的馬隊，沿著官道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一路北上，馬隊行進得不快不慢，白日里沿著官道趕路，夜裡便尋驛站或是荒郊紮營，行事低調，從不張揚。
沿途的州縣關卡，憑著提前備好的路引，都順利通行，沒有半分阻礙。
多數時候，秦書都與趙寧月同乘一輛馬車，給她講解那些顛覆她過往認知的道理，“高中政治”。
這日馬車行在兗州地界，窗外是連片荒蕪的田地，偶有衣衫襤褸的流民沿著官道乞討，與平安縣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趙寧月看著窗外，眼底滿是痛心，轉頭看向秦書：
“先生，這一路過來，十室九空，土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
“可朝廷年年都下旨減免賦稅，開倉放糧，為何百姓還是活不下去？”
秦書靠在車廂上給她拆解：“問題的根源，從來不在一道聖旨，一句口諭。”
“我問你，這大景的天下，是誰的天下？你會說，是趙家的天下，是皇帝的天下。”
“可實際上，這天下的權力，從來都握在地主階級、世家勳貴、閹黨官僚手裡。”
“皇帝只是這個階級推出來的代言人，他的權力，來自於這些人的擁護，他就不可能真的站在百姓這邊，去動這些人的根基。”
“你說的減免賦稅，開倉放糧，聖旨從京城發出去，到了州府，被剋扣一層，到了縣衙，再被剋扣一層。”
“最後落到百姓手裡的，連一粒米都不剩，反而藉著放糧的名頭，官吏們又能多收幾次苛捐雜稅，中飽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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