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號人扎堆住在宅院裡,不能頻繁外出露面,只能一次性採購充足物資,低調存放在院中,省得日日出門採買引人注意。
雄啟想著圖個省事,索性帶著兩個手下直奔京城糧市,一次性置辦了足夠五十人足足吃上三天的糧食米麵,還有乾糧、鹹菜、粗餅一應吃食。
等到暮色降臨,街巷間巡城兵丁換崗懈怠,行人漸漸稀少,雄啟便領著人藉著夜色掩護,一趟趟把糧食麻袋悄悄搬運入院,全都堆放在中院牆角僻靜處。
清點完畢,確認物資都已安放穩妥,雄啟叮囑院裡值守的弟兄多加留意,看好後院糧草,謹防宵小順手牽羊,隨後便轉身回前院覆命。
誰也沒料到,此刻躲在京城地下排水暗渠裡的下水道四人組,已經快要被飢餓熬到撐不住。
四人窩在暗無天日的下水道里,整日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三天到頭只能靠著烤老鼠充飢,嘴裡早就淡出鳥來,腸胃更是熬得難受,再這麼下去,不用官兵抓捕,自己先就得餓垮。
實在熬不住的麻六,攛掇著李靖趁夜色溜出下水道,想著到附近街巷偷點糧食乾糧,先墊墊肚子再說。
兩人縮著身子貼著牆根潛行,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巡城兵丁,繞到這片街巷時,李靖眼尖,一眼就瞧見宅院外牆角落留著的簡易拼音暗號。
他盯著字元看了半晌,依舊認不全,只隱約瞧出是自己人慣用的標記,當即認定這是秦書留下的落腳據點。
麻六湊過腦袋瞅了兩眼,更是自作聰明,篤定地下判斷。
“不用多想,肯定是老爺留的記號,特意指引我們來這裡,依我看,就是讓我們進來補給吃食,不用跟誰客氣。”
李靖本就琢磨著找自家據點落腳,被麻六這麼一說,也不再猶豫。
兩人繞到宅院後門,四下打量一圈,街巷冷清,後門無人看守,院牆不算極高,翻進去毫不費力。
對視一眼,麻六手腳麻利翻牆而入,摸到中院角落,瞅見堆著的鼓鼓囊囊的糧食麻袋,隨手扛起一袋,輕巧翻出牆外,跟李靖一前一後,快步朝著暗渠入口狂奔回去。
回到暗渠口,劉二狗和崔大強早就餓得坐立不安,一直在路口等著兩人歸來。
見扛回來滿滿一大袋糧食,兩人立馬來了精神,圍上前七手八腳拆開麻袋。
抓出裡面的粗麵餅、雜糧乾糧,也顧不上講究,掰開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嚥,噎得直伸脖子。
另一邊,院裡值守的弟兄過來清點糧草,一眼就發現少了整整一大袋糧食,不敢耽擱,立刻跑去稟報雄啟。
雄啟聞訊心頭一沉,剛安頓好的糧草轉眼就丟,這外城看著僻靜,竟還有這般膽大的毛賊。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帶上四名精銳,順著牆角痕跡一路追出後門,循著地上麻袋拖拽的印記,一路追蹤,徑直摸到了下水道的入口處。
剛靠近洞口,就遠遠看見四個衣衫襤褸、滿身泥汙的漢子圍坐在下水道邊上,圍著拆開的糧袋,埋頭猛啃,吃得正起勁。
雄啟一眼就認出這四人的身形樣貌,當場厲聲喝止:“都給我停下!不許動!”
四人正吃得投入,陡然聽見呵斥聲,還以為是九城兵馬司的官兵追來了,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把糧袋往渠裡拖,準備鑽進去躲藏。
麻六慌忙抬頭,藉著夜色餘光看清來人面容,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尷尬得能扣出三室一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