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月見秦書案上攤著的賬冊密信,腳步頓了頓,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趙寧月走到案前,掃了一眼賬冊上的名字:“你找我,是為了這些東西?”
秦書示意她落座,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先不說這個。”
“我讓你去見宗正卿趙承禹,宗室那邊,情況怎麼樣?”
提到這個,趙寧月臉上瞬間湧上濃濃的無奈,嘆了口氣道:
“跟你預想的沒兩樣,全是些牆頭草。”
“我跟趙承禹聊了整整一個下午,把王振和劉繪禍亂朝綱、趙翰睢通敵的苗頭都點了,可他從頭到尾,就是打太極,一句準話都沒有。”
她越說越氣,語氣裡滿是挫敗感:“他口口聲聲說宗室以江山社稷為重,可轉頭就說,朝堂紛爭,宗室不便插手,免得落個結黨營私的罪名。”
“說白了,就是哪邊勢大,他就往哪邊倒,現在王振和劉繪鬥得旗鼓相當,他就縮在後面裝聾作啞,半點不肯出頭,跟沒說一樣。”
秦書端著茶杯,神色沒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料到,趙家宗室在十年裡換皇帝的動盪裡,早就磨平了稜角,只剩明哲保身的心思。
只要龍椅上還坐著姓趙的,他們就不會輕易站隊,更不會為了一個失勢的長公主,去得罪權傾朝野的王振和劉繪。
趙寧月放下茶杯,語氣裡滿是無力:“現在算是徹底困死了。”
“朝堂上的官員,要麼是王振的閹黨,要麼是劉繪的世家黨。”
“剩下的不是牆頭草,就是沒權沒勢的清流,根本沒人肯站出來。”
“宗室手握兵權,卻個個縮頭縮腦,不肯出頭。”
“我們手裡就算握著他們貪腐通敵的鐵證,也遞不上去,掀不起半點風浪,身邊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把這些證據呈給皇帝,可皇帝本就是王振手裡的傀儡,別說看證據,恐怕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就會被王振攔下來,到時候證據沒遞上去,反倒把自己搭進去,還打草驚蛇。
秦書放下茶杯:“急什麼。”
“現在朝堂兩派鬥得正凶,我們貿然把證據丟擲去,只會讓他們暫時放下矛盾,聯手先對付我們。”
“現在要做的,不是硬衝,是再給這個朝堂加一把火,讓王振和劉繪徹底撕破臉,鬥個你死我活,我們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趙寧月抬眼看向秦書,眼裡滿是疑惑:“加一把火?”
“怎麼加火?”
秦書沒直接回答,轉頭對著門口喊了一聲:“麻六,進來。”
話音剛落,麻六就一溜煙跑了進來,身上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戴整齊了。
只是臉上還帶著幾分闖禍後的拘謹,躬身站在案前,嘿嘿笑了笑:“老爺,您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