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趙寧月就帶著這份罪證,快馬趕到了秦書在外城的宅院。
正廳裡,秦書翻看著莊昀整理的罪證,一看就是耗費了無數心血。
趙寧月坐在一旁:“莊昀能把這些東西交出來,足見他的誠意。”
“有了這些鐵證,我們就能直接扳倒王振的大半黨羽,甚至能直接把他從司禮監的位置上拉下來!”
秦書把罪證放在桌案上,陷入了沉思。
“誠意是有了,可這投名狀是真是假,是真心投靠,還是劉繪或者王振設下的圈套,總得試一試才知道。”
“直接把這些證據丟擲去,太莽撞了。”
“現在王振和劉繪雖然鬥得兇,可一旦有第三方勢力跳出來,他們只會暫時放下矛盾,聯手先把我們掐死。”
趙寧月連忙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很簡單。”
“先給這朝堂再添一把火,也也試試莊昀這份投名狀的水有多深。”
他轉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麻六立刻一溜煙跑了進來。
秦書指了指桌上的瓷瓶,對著麻六吩咐道:“把這藥,悄悄下到怡紅院、醉春樓這些有名的青樓裡。”
不過兩天功夫,這個流言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席捲了整個京城。
說富商開了天價,要一根完整的太監命根子,能換一萬兩白銀,還說這東西泡酒效果驚人,已經有好幾個富商試過,夜夜笙歌,威風得很。
甚至還有人把之前劉繪偷王振寶貝泡酒的流言,和這件事聯絡到了一起,說劉繪就是知道這東西的奇效,才冒險去偷的,說得有板有眼,細節都編得清清楚楚。
訊息傳到王振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用早膳,當場就把一桌子的碗碟全掀翻了,瓷器碎裂的聲響嚇得滿屋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王振氣得老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他這輩子最忌諱、最痛的傷疤,就是淨身這件事。
之前劉繪泡酒的流言就已經讓他顏面盡失,現在竟然還傳出了黑市天價收購的傳聞,全京城的人都拿著他的痛處當笑話講。
他死死認定,這件事絕對是劉繪在背後搞的鬼,就是為了折辱他,報復王懷安的事。
當下就對著心腹下令,一定要把散佈流言的人抓出來,還要盯著劉繪的一舉一動,抓到把柄,一定要讓劉繪不得好死。
而此時,外城的宅院之中,秦書看著雄啟遞上來的訊息,流言已經發酵,王振的火氣已經被徹底點燃,接下來,就該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了。
他拿起桌上關於吏部左侍郎李嵩給王振當乾爹、修生祠的證據,遞給麻六,吩咐道:
“把這份東西,抄錄幾份,悄悄送到那些御史那裡去。”
皇宮,太和殿,殿內莊嚴肅穆,氣氛卻繃,滿朝文武分列兩側,人人心裡都清楚,王懷安的案子剛落定,劉繪和王振的樑子已經結死,今天這場早朝,絕不會風平浪靜。
例行朝議剛開個頭,都察院的五名御史便齊齊出列,為首的御史手持奏摺:“臣等聯名彈劾吏部左侍郎李嵩,身居高官,不思報國,依附閹宦,禍亂朝綱,犯有四大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