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希聽完,端起茶杯沉吟片刻,隨即淡然開口:
“這事不難,杜之維與我乃是多年同窗舊友,年少同遊書院。”
“入仕後也常有書信往來,彼此品性相知。”
“他為人端正文雅,心懷社稷,看不慣朝堂奸佞當道,只是不願輕易站隊罷了。”
“既然是先生的故交,那此事便有了轉機。”秦書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在平安縣收了大人的書信,便趕來京城,此番入京,本就是為助大人而來。”
“即刻讓長公主遞上私人帖子,只以名士雅聚為由,約杜之維今晚相見。”
事不宜遲,秦書當即讓人傳話給趙寧月,以長公主私人名義,備下雅緻請柬。
差人送往禮部尚書府,只說是仰慕杜之維學識風骨,特設小宴於聚賢樓,閒話詩文無外人打擾。
杜之維接到請柬時,也有些意外。
長公主近來名聲大噪,施粥義診體恤百姓,創辦旬報教化市井,行事沉穩有度,卻極少私下邀約朝中重臣。
他本就對這位心繫黎民的皇室長公主頗有好感,再加上並無朝堂派系拉扯的顧慮,稍作思忖,便應了邀約。
夜幕垂落京城,聚賢樓燈火璀璨,樓內雅間安靜雅緻,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浮華。
雄啟帶著人暗中布控整座雅間,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頂層私密雅間,杜絕任何耳目窺探。
包廂之內,早已備好精緻酒菜,沒有奢華鋪張,只看重清雅格調。
秦書端坐一側,神色淡然從容,趙寧月一身素色便服,褪去皇室矜貴,多了幾分溫婉大氣,周希居中而坐,等候故人赴約。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侍從推開房門,禮部尚書杜之維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著素色官袍,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文人風骨與朝堂重臣的沉穩氣度。
周希當即起身,笑著迎上前去:“元哲兄,多年未見,別來無恙?”
杜之維見到周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上前回禮:
“原來是元晦兄!我還納悶長公主怎會突然邀我夜宴,沒想到竟是你來了京城,實在意外。”
兩人年少相識,情誼深厚,一番寒暄敘舊,談起書院舊事,氣氛漸漸融洽。
杜之維也不是愚鈍之人,身居禮部尚書多年,混跡朝堂數十年,眼光毒辣,心思通透。
稍作寒暄過後,他聯想起近日京城種種異動,長公主異軍突起,收攏民心,創辦報紙。
勳貴突然在朝堂聯名推舉莊昀,刑部人事悄然變動,王、劉兩派狗咬狗,背後始終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暗中操盤。
再加上週希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在京,又恰好陪長公主設宴相邀,其稍一琢磨,便豁然開朗。
杜之維目光落在周希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敬佩嘆道:
“元晦兄果然深藏不露,隱居不問世事,竟有這般經天緯地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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