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秦書的原話複述了一遍,末了補充道:
“他還說,東西送到,立刻帶兵北上,幫我們擋朝廷的大軍。”
“要是不給,他就自己帶兵下山來取。看他的架勢,不像是虛張聲勢。”
謝坤臉色沉得像水,手指重重敲了敲桌案:“好大的口氣!五十萬石糧食,一百萬兩白銀,他還真敢開口。”
“真當我謝家的錢糧是大風颳來的?”
周默上前一步,懇切的說道:“族長息怒。”
“依屬下看,這筆錢,我們可以給。”
謝坤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哦?說說理由。”
“這夥人戰力強悍,又佔著池州、徽州兩地,真要是翻臉打過來,我們未必擋得住。”
“就算最後能贏,也得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周默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願意北上對抗朝廷,正好合了我們的心意。”
“有他們在北邊頂著,朝廷大軍一時半會打不到姑蘇。”
“我們正好藉著這段時間,整訓兵馬、囤積糧草,坐山觀虎鬥。”
周默壓低了聲音:“最重要的是,現在局勢不明,秦書來勢洶洶,誰也說不好最後誰贏。”
“我們明面上順從朝廷,暗地裡扶持這股義軍,等於兩邊押寶。”
“不管最後是朝廷贏了,還是這付馬贏了,我們謝家都能全身而退。”
“這點錢糧,就當是買個保險,對我們謝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麼。”
謝坤沉吟著,握著手裡的佛珠轉得越來越慢。
他最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
七大世家聯盟本就一盤散沙,真指望聯手對抗朝廷,根本不現實。
暗地裡留條後路,確實穩妥。
謝坤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可萬一他們拿了錢糧,不肯北上怎麼辦?”
“縮在山裡坐地起價,我們難道還能再送一次?”
周默早有盤算:“先送一部分過去,剩下的等他們真的和朝廷打起來,再給。”
“把錢糧和他們的戰績綁在一起,他們想拿錢,就得真刀真槍跟朝廷幹。”
“我們捏著糧草,就不怕他們不聽話。”
次日,劉二狗帶著幾十名義軍弟兄等在山口,看著謝家的糧車一輛接一輛駛過來,嘴角滿是壓不住的笑意。
謝家管事勒住馬韁,掃了一眼山口簡陋的崗哨,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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