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黑風山的山頂，秦書帶著雄起疾馳而歸，氣氛沉重，一路上沒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老爺這次從姑蘇回來，心情差到了極點。
營門處，顧小二和劉二狗早早就候著了。
兩人下午收到傳信，說老爺今日回營，特意提前半個時辰站在這裡等。
劉二狗手裡還握著一沓營裡的賬目和軍械清點的單子，本來打算見了面就逐一彙報。
看見秦書翻身下馬，兩人齊齊躬身行禮:“老爺。”
秦書點頭示意，徑直往中軍大帳走去，邊走邊開口：
“你們兩個立刻去安排，整頓大營全部人馬，糧草、軍械逐一盤查清楚，江南要準備收網了。”
顧小二和劉二狗交換了個眼神，雖然心有疑惑。
但是兩人沒有半分遲疑，齊齊拱手應道：“屬下遵命。”
顧小二轉身就往各營駐地趕，全營點驗不是小事，步軍、騎兵、火器營各有統帶，今晚就得把命令傳下去，連夜造好名冊，明日天不亮就要開始清點甲冑軍械。
劉二狗本來還想問問糧草的預留額度，抬頭看見秦書已經走進了大帳，終究沒追上去，攥著單子也轉身去排程糧草了。
秦書進了大帳，案上的輿圖早已鋪開，江南各州縣的地名、山川河流、關隘要道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擺著幾支炭筆。
秦書走到案前站定，目光掃過輿圖，最終落在了姑蘇西北方向的一處山谷上。
那地方叫墜龍谷，是江北通往安慶府的一條偏僻小路，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坡，穀道狹長，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三匹馬並行，是設伏的好地方。
“你去安排人，給馬國臣那邊遞訊息。”
秦書指在墜龍谷的位置，抬眼看向雄啟：
“就說我們的斥候探到訊息，朝廷有一批糧草軍械，三日後從墜龍谷過，運往安慶辛幼安的先鋒營。”
“我們準備半路偷襲劫糧，讓他帶著全部騎兵去谷西出口阻擊逃兵，事成之後，糧草分他三成。”
雄啟上前一步，視線落在輿圖的墜龍谷上，眉頭微蹙，開口道：
“老爺，這個節骨眼上放訊息出去，馬國臣會上當嗎？”
“他這人素來多疑，前陣子被辛幼安打怕了，一直縮在姑蘇周邊不敢動，突然冒出來這麼一批糧草，他怕是會起疑心？”
“他疑心歸疑心，這口肥肉他沒道理不咬。”
秦書收回手，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案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馬國臣那兩千騎兵，現在是什麼處境？金兵主力在安慶被打垮，他帶著殘兵逃到江南，本來就缺糧，全靠謝家時不時接濟一點。
謝坤是什麼人？精打細算到骨子裡，給他的糧草夠吃就不錯了，根本不可能讓他存下餘糧。”
“兩千騎兵，人吃馬嚼，一天耗下去就是一筆大數目。”
“他現在就是條餓瘋了的狗，聞著肉味，就算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也會湊上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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