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眼睛一亮:“你也去?那再好不過。”
“你以義軍首領的身份露面,能鎮住場子。”
“他們總說義軍是草莽流寇,不通文墨,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草莽也懂治國安民的道理。”
“我去了主要是給先生壓陣。”
秦書笑道,“辯經論道我不行,真要是有人耍橫,我來處理。”
“先生只管講學問,剩下的交給我。”
“兩人又接著聊起文會的細節。
王守仁說,這場文會是謝家牽頭辦的,邀請的大多是依附世家的儒者,往年談的都是些心性義理的空話,從來不提民生疾苦。
這次去,就是要把“經世致用”四個字砸進去,問問那些大儒,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能不能讓百姓多打糧食、少受盤剝。
“他們肯定會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談農桑算學是落了下乘。”
王守仁端著茶盞,平靜地說,“我就問問他們,百姓都餓死了,還談什麼君子小人?”
“聖賢說民為邦本,本固邦寧,連百姓的死活都不管,算什麼聖賢門徒。”
“學問是用來做事的,不是用來擺架子、分高低的。”
秦書聽得點頭:“先生說得對。”
“學問的高低,從來不是看出身門第,是看能不能安天下、濟蒼生。”
“那些腐儒抱著幾本舊書不放,張口閉口綱常門第,說白了就是抱著自己的特權不放。”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新學的蒙學課本,談到算學、農桑、水利的普及,再到將來江南的文教規劃。
王守仁打算先在文會上立住腳,隨後在池州、東流、安慶各地講學傳道;
免費收徒,不管出身貴賤,願意學的都收。
王守仁語氣裡帶著期許,“百姓家的孩子能讀書、能明理,就不會再任由他們拿捏。”
“這一代不行就下一代,總有一天,江南的文脈,不會再握在幾家世家裡。”
聊到天色漸晚,秦書才起身安排王守仁去歇息。
......
晨光漫過姑蘇城的城牆,城南的悅來客棧後院,十幾輛不起眼的馬車依次停穩。
秦書換了身文士長衫,推開房門 ,崔大強和麻六正帶著人往庫房搬行李,王守仁領著十幾個學子在院中稍作休整, 精神抖擻。
“都安頓好了?”秦書開口問道。
“安頓好了,老爺。”
崔大強拍了拍手上的灰,“樓上包了整層,前後院都留了人把守,安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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