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借著作詩把話題拉回來,勉強挽回點場面。
可在場眾人心裡都揣著剛才的事,哪還有心思吟詩作對,紛紛敷衍著拱手應和,全然沒了剛來時候的興致。
秦書也沒興趣再看這場索然無味的鬧劇,對著王守仁道:
“先生,園子也逛了,熱鬧也看了,不如我們回去吧。”
“三日後的文會還有不少事要準備,不如早點回去。”
王守仁頷首贊同:“也好,正事要緊。”
秦書對著謝婉微微拱手,語氣平淡:“謝小姐,多謝款待。”
“我們還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辭了,三日後的江南文會,我們自會準時到場。”
說完,也不等謝婉回應,轉身帶著眾人往園外走。
雄啟、麻六、崔大強緊隨其後,一行人步履從容,背影挺直,完全沒把剛才的衝突放在心上。
謝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銀牙緊咬,握緊了拳頭。
......
夜色籠罩章府的書房,章橫臉色陰晴不定。
一把掃開案上的硯臺,墨汁潑的書房裡到處都是。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章橫咬著牙,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一個草寇出身的反賊,也敢當眾折辱老夫!我幾十年經營的清譽,今日全毀在他手裡!”
史津站在一旁,垂著手不敢出聲,手裡捧著的熱茶早已涼透。
他是章橫最得意的門生,跟著章橫讀書三年,素來以師父的名望為榮。
今日在謝家園林裡,他就站在人群中,眼睜睜看著師父被秦書一句話戳穿家底;
在滿城名士面前顏面掃地,連帶著他這個做徒弟的,也覺得臉上無光。
更讓他心裡堵得慌的是謝婉。
他傾慕謝婉許久,平日裡能遠遠見上一面都覺得歡喜,今日卻看見她站在水榭上,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史津心裡清楚,謝大小姐心裡定然不痛快。
若是能除掉這個付馬,既能替師父報仇,又能幫謝婉出了這口惡氣;
說不定還能得到謝家的賞識,自己的仕途也能再進一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等章橫發洩完怒氣,回內院歇息,史津悄悄退出書房;
回自己房間翻出攢了好幾年的積蓄,揣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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