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之後,景和帝果然將六皇子帶在身邊教導政事。
這些是六皇子以前從未接觸過的,他確實虛心求教。可隨著慢慢學習,他才發現身處高位的艱難,以及很多事情的身不由己。皇帝與大臣之間相互奪權防備,臣子想將上位者當成一個擺設,只需坐在上頭即可,以此架空皇權。
每個皇帝都想一展雄心壯志,怎甘心被臣子掣肘、限制,漸漸的就變成了那個孤家寡人,誰都不能相信。
透過這段時間的學習,他這才明白父皇為何遲遲不立儲君。也清楚父皇壓根沒想將那個位置交給老五和老九,他們不過是世家官宦推在前頭的代表,而這是父皇絕不會容許的。
禮部動作很快,不過月餘,便已是立儲大典。
六皇子頭戴遠遊冠,身著太子禮服,緩步拾級而上,從景和帝手中接過那象徵著儲君的印璽和冊書,隨後轉身接受朝臣之禮。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階下那些行禮的群臣,心中湧出一股傲然,從今後,誰都擋不住他的腳步!
武安侯府。
自從那次政變之後,封硯初就搬回了廣林巷,這次他回來純粹是因為有事。
“近日六扇門整頓,從中剔除了很多名不副實,渾水摸魚之人。”封硯初一邊飲茶,一邊對大娘子說著。
“你的意思是想讓婉兒去?可她眼看著到了要相看的年歲。”大娘子一臉糾結。
“母親勿憂,二妹妹在習武之上不僅有天賦,還很刻苦,正好六扇門招人,她可以去試一試,再說以咱家如今的情況,何愁沒有好夫婿?”說到這裡,他輕嘆著,“唉,當年大姐姐遇人不淑,當時的無奈我深有體會,所以,比起聯姻,我更希望她開心。”這是他的真心之言。
“恐怕老太太和你父親不會同意的。”大娘子很瞭解婆母和夫君,比起進六扇門,他們寧可讓婉兒嫁人。
封硯初卻提議,“先斬後奏,二妹妹的名字兒子已經報上去了。我見過她披星戴月,寒暑不輟的習武,也不希望她到最後辜負了這一身武藝。”
其實比起三郎,二妹妹更加刻苦自覺,從來不用人催促,她自己就會制定計劃。更別說二妹的天賦更甚於三郎,若就此放棄或者藏起來,實在可惜。
要不是二妹妹身量較瘦,力量不足,他沒準還會扶持對方成為一名女將軍呢。
就在大娘子還在猶豫之際,長姐封硯敏進來了,“母親,二郎。”
“姐姐。”封硯初發現對方的眼角微微發紅,將原本要說的話嚥了下去。
“敏兒,你怎麼來了?”大娘子聞聲抬頭看去,只見女兒臉上雖笑著,但作為母親,她自然發現女兒神情有些不對。
封硯敏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關乎二妹妹的大事,女兒也想聽一聽。”
大娘子聽後糾結道:“二郎是想讓婉兒入六扇門,我倒是無妨,只是她眼見要相看人家,若是進了六扇門,旁人難免會覺得你二妹妹不是一個安心侍奉夫君和舅姑之人,再則你祖母和父親也不會答應的。”
說實話,封硯敏是有些羨慕二妹的,雖然不受家裡重視,但起碼有機會一展抱負。也許因為自己的前車之鑑,二郎一直在為她打算,思及此處,勸道:“母親,女兒今生無緣,可卻不想二妹妹也被困著,明明機會就在眼前,若是攔著不讓她跨出去,豈不是後悔終生?”
想到女兒的遭遇,大娘子難免神傷,“罷了,既然名字已經報上去了,就讓她試一試。只是畢竟是女孩子家,她身邊沒個人照看,實在讓人不放心。”
封硯敏見狀建議道:“二妹妹身邊的珊瑚一直跟著學武,前段時間女兒瞧她那劍法使得虎虎生威。不如銷了奴籍,讓她陪著二妹妹應考,將來也能照顧著。”
大娘子聽完這話,略略放心,點頭道:“也好,就讓她老子娘和兄弟依舊留在侯府,再給她侄兒放了身契,明日我就派人去一趟衙門。二郎,之後你將她的名字一起報上去。”
“是,母親。”
說實話,當封硯婉知道這一訊息時,內心十分激動,但她只能偷摸高興。一旦此事洩露,別說祖母和父親不同意,就連她姨娘也會阻攔,沒準還會告狀讓她錯失機會。
所以,當老太太和封簡寧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板上釘釘,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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