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胡主簿派人通知各村長、里長前來縣衙,給其分佈任務;江行舟則釋出招募衙役的通知,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所以,當銅麻縣齊縣令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漠陽縣上下皆是一片忙碌的樣子。
“齊大人遠道而來,快快請進。”封硯初親自將人從衙門口往裡迎。
齊縣令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看著,但臉上卻帶著笑,“哈哈哈,封大人真是實幹之才,我前幾年也來過漠陽縣,可今日再次來訪,這才發現大不相同啊!”
封硯初客氣道:“齊大人謬讚,封某哪裡敢當,不過是盡了為官之責罷了。”
齊縣令往裡走之時,忽聞一陣‘呼哈’的習武之聲,問道:“這是?”
封硯初解釋道:“是新招來的衙役在訓練,正好讓人教些粗淺的武功,也好有個防備。”兩人就這麼一路說著進了屋子。
齊縣令端起茶盞淺飲一口,隨後四處觀望打量。心中卻暗暗想著,自從這位封縣令來了漠陽,就連縣衙也比從前多了些鮮活之氣,起碼此處讓人看著像是個正經辦公的地方,沒有從前的冷清與懶怠。
思及此處,心裡不免多了些希望,“我之前便有這個擔憂,只是一時之間也沒個好辦法,幸而江大人來了銅麻縣。”
封硯初聽了這話,眉心微蹙,“其實江縣尉還去其他縣遊說,可最終只有你願意聯合預防敵襲;我更是親自跑了一趟寒州,除了受到一通奚落,再無所獲。”
齊縣令聽了這話,不禁憂從心起,嘆道:“旁的縣如何,我尚不知。然而銅麻縣緊挨著安懷部,前兩年還能安穩些,近兩年卻偶有發生侵擾之事,即使報上去,不過是和解,安懷部也只給一個御下不嚴的藉口,最終不了了之。”
“眼下咱們與西戎交戰,安懷部又一向與其有糾葛,若說不想趁機分一杯羹,我是不信。銅麻縣與安懷部之間雖有山川相隔,可這些年兩邊往來頻繁,早已失了警惕之心。”
城外綠色的小麥還在努力的抽著穗,可封硯初只擔心時間不夠用,“暫時應當無礙,安懷部即使要幫西戎的忙,肯定也想得些好處,所以只會是咱們大晟的百姓遭殃。畢竟再有兩個月小麥就要熟了,銅麻縣緊挨著安懷部,不可不妨。”
齊縣令認可的點點頭,“是啊,等到秋收,百姓手裡有了糧食,便可劫掠,我如今也是細細查訪,以防對方的細作趁機生亂。”
封硯初見狀問道:“成效如何?”
一提起這個,齊縣令就不免氣憤,“成效不大。銅麻縣與漠陽不同,封大人,你將漠陽的一眾富戶豪紳都已揪除。可銅麻縣的那些富戶與安懷部暗中多有生意往來,所以時時庇護。”
封硯初聽聞端著茶盞的手略微頓了頓,意有所指道:“齊大人,關鍵之時當行關鍵之法,萬不可被這些人絆住手腳。若真到那時,那些人可以用錢糧換得平安,可朝廷一旦糾察下來,齊大人別說官途,就連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不好說。”
齊縣令一聽這話,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他看向封硯初;此人背景深厚,即使是萬知府也要給對方留上幾分顏面,“我與封大人不同,所以一直以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就是擔心上頭一旦怪罪下來,我不好做。”
其實這些年,他何嘗不知那些鄉紳富戶不僅與安懷部有生意上的往來,更是暗中與馬匪們有牽扯;馬匪更是利用地理位置的便捷,將家安在銅麻縣。
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這些馬匪自然一樣。所以一直以來,銅麻縣的百姓並未受到馬匪的騷擾,他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聞漠陽縣清剿馬匪,並且著人查到了銅麻縣之時,他並非不知,甚至暗中還行了些方便,這才讓對方順利的將東西取走。
封硯初看出對方的猶豫,隨即從一旁的百寶閣上,取下一個小匣子遞給對方,“或許,我可以幫一幫齊大人呢?”
齊縣令開啟匣子,小心翼翼地將裡頭的東西拿出來,快速掃視了一遍,不由露出輕鬆的笑,“這是……”他沒想到封縣令不僅早有預判,更是幫他連藉口都找好了!
封硯初輕輕點頭,“還有什麼比通匪這個罪名更好用呢?”
齊縣令高興歸高興,可接下來不免擔憂道:“可我衙門裡的那些捕手和衙役,甚至是底下的官都與那些人有往來,沒人可用啊!”
“這個無需擔心,只要齊大人下定決心,我漠陽縣的衙役可以借調給你。只有將這些人盡數除了,大人才能將銅麻縣真正的掌握在自己手裡,也可提前做準備,免得安懷部有所動作時,也不會措手不及。”封硯初趁熱打鐵。
齊縣令興奮的連連點頭,拱手致謝道:“多謝封大人援手,此事行動要迅速,萬不可給他們喘息之機,否則趁勢與安懷部裡應外合,勾結賊人提前入侵,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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