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原本的算盤打的噼裡啪啦作響，可沒想到，才過了一個晚上，夫君的態度就變了。
劉敘言與覃氏夫婦二人到底顧著父親的臉面。
次日，便與妻子去了正堂。
此刻，顧氏還假裝大方寬和，說著一些客套的話，“大郎、大郎媳婦，你們昨日才回來，若有什麼短缺給我說，我立即著人送去。”
當初賈氏病故後，劉敘言扶靈回鄉，同行的還有妻子覃氏與年幼的兒子。自那以後便留在家鄉備考，就連父親續絃也未曾回來。
所以，今日算是初次見面。
劉敘言一聽顧氏這虛偽之言，當即心中火氣上湧，正準備說些什麼之時，察覺衣袖被妻子輕輕扯了幾下，這才閉上嘴。
覃氏臉上笑吟吟的，可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多謝大娘子想著。此次回京雖說帶的東西不齊全，但好在有阿玥提前想著我們，又是在自己家裡邊，想來那些個下人知曉什麼是主僕之分。”
這說話的語氣固然柔和，可落在顧氏這裡卻十分刺耳。她原本還微笑著的表情差點維持不住，又不甘心被打壓，便道：“我畢竟是當家主母，有些事情自然需得親自主持，旁人也不便越俎代庖。”
劉敘言懶得與顧氏繼續掰扯，徑直道：“你也不必說這些，此次回京，就是為了我妹妹的婚事。”
顧氏一聽這話，以為這是要搶奪自己的管家之權。再者身為劉家的當家主母，若婚事交給家中晚輩操持，豈不在下人跟前失了臉面？
反駁的話還未說出口，便瞅見夫君從門外進來，就連朝服還沒來得及換下。
劉千俞剛坐到主位，手裡端起的茶盞還沒有送入口中，便開口道：“正好你們都在，我便說一聲，既然老大回來了，那大姑娘的婚事便讓老大家的去操持。”
話音方落，顧氏的臉色立即變了，卻不得不維持著素日的柔和，當真精彩得緊。
就連她說話的口吻，也摻雜著往日沒有的焦急，“夫君何出此言？之前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大姑娘的婚事由我操持，怎麼突然變了？”
畢竟是一家主母，又有下人在，劉千俞少不得要顧著對方的顏面，擺手道：“之前大郎沒回來也就罷了，如今既然回來，那就交給他媳婦。畢竟是親兄妹，他們自會上心。更何況二郎還年幼，需要你這個做母親的時常陪伴。”
顧氏還預備說些什麼，劉千俞又道：“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下了，不可更改。”
修養不到位，顧氏臉上的神色差點維持不住，只得訕訕道：“既然夫君已經有了主意，我也樂的輕鬆。”
話雖如此說，可她心底的警鐘響個不停。沒想到老大夫婦昨日才回京，自己也在夫君那裡下了些火，可才僅僅過去一個晚上，夫君就改變了主意。
她原本以為夫君不喜賈氏，對賈氏的那一雙兒女亦不上心，只要哄好了夫君，到時候自然會偏向自己親生的幼子。
可萬萬沒想到，無論自己做小伏低多久，一到關鍵時刻，夫君還是偏向長子。
劉千俞身為一部尚書，事情多得很，能抽出時間吩咐這些已經算是重視。他說完這些之後，也不管身後幾人，直接離開。
覃氏見人走了，輕搖著團扇，看向顧氏的眼神分外認真，“武安侯府那邊催得緊，大娘子許是因為從未操辦過此等大事，這才拖拖慢慢。父親既說讓我操持，那之前大娘子準備的嫁妝單子便作廢，後頭自然有我重新置辦，必定將這場婚事辦的風風光光、體體面面，不叫外頭小瞧了去。”
她說到此處，還意味深長道：“畢竟此事關乎劉家的臉面，若是哪處寒酸了，這才叫滿京城的達官顯貴笑掉大牙，以為咱們劉家已經落魄到要剋扣家中女兒嫁妝的程度，大娘子，你說是不是？”此言一齣，便將顧氏原本準備要說的話，全部堵回去。
顧氏心中雖恨，但只能死死捏著帕子，不鹹不淡道：“我還要照顧二郎，無暇分身，你要是有什麼要置辦的，直接找李管家即可。”
覃氏聞言立即道：“大娘子說的是，我們原本應該聽你的吩咐，只恐大娘子被人矇蔽，這李管家實在是能力不濟。昨日我們回府，不說出城迎接，都到家門口了，大門竟然緊閉，別說迎我們回家，就連人影也不見，甚至門子都不認識主人，可謂疏漏至此。”
還未等顧氏開口，覃氏根本不給對方機會，“就連我們回來要住的院子，都是妹妹收拾出來的，否則昨日只能住在客房。外頭知道的是大娘子被底下人矇蔽，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故意的，這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顧氏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鐵青，聲音冷硬，“是我疏忽了，那你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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