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封硯初已經十三歲了,比起前幾年的調皮,這兩年似乎穩重了一些。
歲月伴隨著孩子們成長,同時也讓年老之人懼怕光陰的消散,如同武安侯府的那塊牌匾一樣,除了陳舊了一些,還給封簡寧的臉上增添了幾絲愁緒。
即使再苦苦支撐,病痛依舊找上了老侯爺,如今的他只能拄著柺杖移步,時不時咳嗽,不知換了多少大夫也無能為力,封簡寧為了延續父親的性命,已經著人前往藥谷請大夫。
(話說這藥谷是太宗皇帝的御用大夫李源所建,據傳太宗皇帝年幼時體弱,被李源的師傅醫治過,所以這李源也成了專用御醫,不過在太宗皇帝禪位後,便辭官回鄉建立了藥谷。)
“我自己的身體我瞭解,自從年後這骨頭彷彿漏風似的,可見是大限將至,何苦去藥谷求人。”老侯爺說這話時喘個不停,喉嚨之處彷彿有個風箱一般。
“父親,您要是有個好歹,叫兒子怎麼辦?”封簡寧心傷不已,他扶著父親緩緩的在院子裡散步,如今已是夏日,可老侯爺身上還穿著夾的。
“老啦!藥谷先祖雖與咱們祖上有些交情,可早已還完,更何況藥谷已經早就對外公開,谷中弟子不涉朝廷之事,又怎麼可能來京城。”老侯爺並不抱希望,藥谷當年因弟子攪入朝廷,差點導致藥谷滅亡,所以便有了這條鐵律。更何況御醫也來瞧了,都搖頭嘆息,只讓溫養。
“兒子想試一試,萬一呢。”封簡寧並不想放棄。
就在此時,封硯初提著煎好的藥來了,“祖父,父親,藥煎好了。”只要有空,他就會親自侍奉祖父並煎藥,竟因此接觸熟悉了不少藥材。
封簡寧一時之間心情竟有些複雜,他既欣慰兒子孝順,又擔心他因此疏忽了學業,“放這吧,這裡先用不上你,快回去溫習功課。”
“去吧。”老侯爺如何不知兒子的心情,朝孫子揮手示意。
他病的這段時間,大郎雖然也常來請安,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些孫輩裡頭,最心軟孝順的竟然是二郎。
封硯初並未強留,拱手告退。說實話,祖父總是太忙,他以前與之接觸的時間,還不如最近這段日子。
之所以在祖父身邊侍奉,一來是晚輩應盡之責,二來畢竟自己看了這麼長時間的醫書,想試一試能否盡些心力,但到底是紙上談兵,經驗不足,他亦無可奈何,能做的只有陪伴。同時,這也是他第一次對人力的無可奈何深有感觸。
似乎大人們的煩心事,距離他們還很遠,遠到看不見。大家的表現各有不同。
大郎之所以時常請安,那是因為他知道一旦祖父病逝,父親承襲爵位,那麼世子之位非他莫屬。
三郎與四郎本就不受祖父重視,也是懼怕有餘親近不足,即使祖父病重,除非大人要求,否則不會出現。
堂兄封硯明雖是二叔的獨子,但因為嬸孃嬌慣,開始還時常探望,後來去的也漸漸少了。
而大姐因為是嫡長女的緣故,看望祖父的次數竟然比三郎,四郎,以及堂兄勤一些。
二妹封硯婉因為庶出的緣故,在家裡並不受重視,也幸虧她性格開朗也從不在意,不過對於祖父的態度與同胞兄弟一樣。
而三妹封硯潼與兄長封硯明幾乎是要麼一起去,要麼都不去。
封硯初才回來坐下,連一口茶都未來得及喝下去,封硯開來了。
“大哥?你不是在房裡讀書,怎麼有時間過來。”不怪封硯初好奇,大哥這兩年分外努力,說實話,他是壓根比不上的,所以這在學業上自然也相差一籌。
“我瞧你從外院回來,就過來了。”十四歲的封硯開已是少年人模樣,他雖不似其他三個弟弟長相英俊,但更多了一些沉穩,儒雅的味道,給人感覺很可靠。
恰好此時雪香沏了茶進來,“這是蒙頂黃芽,有提神醒腦,消除疲勞的功效,對脾胃最有好處,大哥喝喝看。”
封硯開端起一個四方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便胡亂的點頭稱了聲不錯,其實他房中也有這茶,並不稀奇。但難能可貴的是二郎心細,凡家中兄弟姊妹都有單獨的杯子,而他的就是眼前的四方杯。
放下茶杯,他這才說起今日來的原由,“二郎,我知祖父生病你著急,我也急,可咱們也幫不上太多,那些煎藥侍奉的活計下人也能幹。”
“我知道,但祖父身體不好,做晚輩的也只能在這上面盡一盡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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