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並未緊跟,雖說他從未去過四爺如今的住所,但具體位置在哪裡還是知曉的。
他並未坐宅子裡的馬車,而是出了巷子,叫來一頂轎子,到路口處便停下,隨後撐著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封四爺宅子的不遠處。
話說封硯安一路匆匆,因著今日沒辦成事,竟連門都未進去。怒氣堵在心裡無處發洩,才進家門,就氣得將傘隨手扔在地上。
又瞥見兒子進門便去撿地上的傘,不知為何,只覺生氣,下一刻便一腳將人踢飛出去。只得說慶幸他這些年因喝酒導致身體損傷不小,否則兒子當場就要嘔血。
施媽媽聽見動靜不對,忙從廚房出來,見此一幕,忙嚇得飛奔過去,一把將大郎抱往東屋去。也顧不得罵,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快去喊郎中來!去鋪子裡將大娘子叫回來!”
封硯安見兒子昏過去,心裡的怒火早就散的無蹤無際,只是還嘴硬道:“哪有那般嚴重。”
封家與計家只有一牆之隔,院子裡的動靜隔壁早已聽見。這不,大夫還沒來,計大郎君便聞聲趕到。只是他僅問候兩句,連孩子都沒瞧上一眼,便鑽進屋裡,開口就問:“四爺,是何情形?”
封硯安一聽這話,原本對兒子的兩分心虛早就拋去爪哇國,憤憤道:“哎!還能如何?我那二哥果真是個鐵石心腸的,明知我帶著孩子,連門都讓進!當真無情無義!”
計大郎君一聽這話,心中暗罵:你這個做父親的,對親生兒子都能下得去腳,自己心狠無情也就罷了。更別說對封二爺而言,不過是連面都沒見過的侄子,又能有多少情義?
雖如此,但嘴上是還說道:“你也不必灰心,今日天氣不好,孩子又病了,正好你明日上門便說,是淋雨導致的,如此更加名正言順。否則這話傳出去,人只會說他冷血無情,為了官聲也會妥協。”
封硯安不關心兒子是何情況,是否嚴重?竟摸著下巴思索著此話的可行性,隨後點點頭,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讚道:“此計乃陽謀,甚妙!”
計大郎君見目的已經達成,並未多留,起身道:“你也淋雨了,便歇著吧,我這就家去了,不必送。”言罷徑直出門而去,連東屋的門都沒進,就這麼回去了。
話說丁娘子正在鋪子理貨,沒一會兒就見妾室清蟬匆忙進來,臉上竟掛著淚,言語中帶著哭腔,“娘子,娘子,不好了,四爺今日帶著大郎出門,不知從何處受了氣,剛進家門便踹了大郎一腳,現在大郎已經昏過去了!”(清蟬:封硯安在侯府時,身邊的大丫鬟)
“什麼!”丁娘子一聽這話,只覺耳鳴嗡嗡,眼前發黑,一時間嚇得腿腳發軟,她雙手死死抓著清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找了郎中?”
“清蟬連連點頭,“施媽媽已經讓人去找了。”
丁娘子顧不得鋪子,亦顧不得外頭的雨,已然衝出去,丫鬟瓶兒見狀抓起傘趕緊跟在身後。
丁娘子才進家門,就立即去了東屋。
屋子裡,大郎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眼淚‘吧嗒吧嗒’地往外掉,嘴裡時不時發出‘嘶——’的聲音,實在讓人心疼。
郎中一邊觀察著大郎腹部的青紫,一邊用手輕按著;施媽媽則目不轉睛的盯著,就連丁娘子進來都未發現。
“李大夫,如何?”丁娘子緊張地問,就怕兒子此後會落下後遺症。
郎中聞言捋了捋鬍鬚,起身朝桌邊走去,準備寫方子,“還好力度不是太重,未傷到要害。不過還是得臥床靜養,先吃上幾劑藥,過幾日我再過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只有丁娘子擔心道:“可會落下什麼症候?”
郎中吹了吹紙上的墨跡,將藥方遞給丁娘子,“只要好好靜養就不會。”
直到此刻,丁娘子的心才放下一半。她接過藥方,朝一旁的瓶兒吩咐道:“取診費來,好好送李大夫出去。”
等郎中出門之後,丁娘子的臉立時拉了下來,冷聲問道:“具體是何情況?”
施媽媽哪裡敢瞞著,但凡自己知道的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乾淨,還有大郎在一旁補充。
此刻,丁娘子已經氣了個半死,恨不得將封硯安大卸八塊,咬牙問道:“大郎還在床上躺著,那人可來瞧過?現在何處?”
“四爺沒來,不過隔壁的計大郎君卻來過,只在院裡問了兩句,隨後進了屋子與四爺說了好一會兒話就回去了。”施媽媽說話之時還瞥了一眼封硯安所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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