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紀舒燦在講臺上,看到陳川時,那一瞬間,腦海裡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自己在說什麼,只能機械地張嘴,吐詞。
幸好,那些條文早就已經刻進她的骨血之中,哪怕不經思考,也能脫口而出。
然後那節科普課,她努力讓自己別看陳川,就當他不存在,用盡所有力氣,才沒有讓課堂失序。
只是今天的狀態,實在是不佳。
就像現在,她又走到陳川的身邊,一如十幾年前一樣。依舊手足無措心跳加速,緊張到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她再度深氣,捏緊手指,努力再努力,可算是能開口了。
“我可以坐下嗎?”
下一秒,像是生怕他拒絕,她趕緊說:“我就待兩分鐘,話一說完就走。”
陳川沒看她:“你隨意。”
這是公共場所,他沒有權利不讓她坐。
他沒罵她,紀舒燦鬆了口氣。
小心地在他身旁坐下,當然,很是規矩,離他大約有半米的距離。
“陳川,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終於,她說出口了。
那三個字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紀舒燦心頭長年繃著的那根弦,猛地一鬆。
她本來沒想過要來找陳川,是周雲霄,他說,有的話,憋在心裡時間久了,反而成為了鬱結,不如就說出來。
今天也是他鼓勵她,她才敢走到陳川面前。
這麼多年,她想見他,又不敢見他。
尤其是知道他結婚生子後,她痛不欲生,下意識地躲開任何一個可能跟他會有交集的地方。可內心深處,又盼望能見他一面,哪怕是遠遠地看一眼,她也心滿意足。
她討厭那樣的自己,不知廉恥,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那樣了,在那種陰暗的小心思裡浮浮沉沉,想離開這裡又做不到,想開始新的生活,也做不到,活著或者死了,也沒人在意。
或許,她當年,不應該遇到陳川吧……
她是這樣的想的。
然後,周雲霄再次出現在她的生命中,與她慢慢地有了更多的交集,他們也越來越熟絡,一點點,她把他當成了好朋友,他知道她所有的陰暗不堪,他也懂她的痛苦糾結。
他沒有嘲笑她,他理解她。
他們一點點成了朋友,不是以前那種刻意接近的朋友,而是真正的,可以交心的朋友。
再然後,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周雲霄在她心裡,變得不一樣。
她有高興的事難過的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她願意與他分享,而他也樂意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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