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淞滬會戰,羅店前線。
這片被後世的人稱作血肉絞肉機的土地,已經被炮火反覆犁了數月。戰壕縱橫交錯,泥土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膩溼滑,到處都是被炸碎的樹枝、破爛的鋼盔、丟棄的槍械。日軍的炮彈不分晝夜地砸落在陣地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硝煙永遠籠罩在整片羅店上空。
李猛手握系統剛剛饋贈的五大滿編德械步兵師、重型重炮旅,還有成堆的坦克、各式戰機,胸中積壓已久的戰意熊熊燃燒。
他沒有把主力全都一股腦鋪開,先冷靜規劃部署。羅店後方,有一片相對平坦、少遭炮火重點轟擊的開闊窪地,距離羅店前線不算太遠,隱蔽性尚可,是修建臨時野戰機場的絕佳地點。李猛當即調出系統召喚出來的一支三千多人的德械工兵團,悄然開赴這片窪地。
三千精銳戰士,清一色德式5鋼盔,98K步槍斜挎肩頭,部隊抵達區域後,立刻封鎖整片窪地四周,禁止任何人隨意出入。
李猛站在高地,望著腳下平坦的土地,對著身邊的團長沉聲下令:“工程任務優先,全體工兵抓緊施工,三天之內,必須把簡易野戰機場修好。平整主跑道,挖掘戰機隱蔽掩體,搭建簡易彈藥庫與臨時塔臺。跑道不需要追求永久堅固,能承載BF109戰鬥機和斯圖卡俯衝轟炸機起降就行。”
“明白,軍長!”工兵團長挺身敬禮,轉身下去安排。
三千人迅速劃分班組,挖土、夯土、清理碎石、開挖防空壕,所有人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工兵手裡配套的工具齊全,施工效率遠超普通民夫。只要機場完工,倉庫裡的戰機就能升空,徹底撕碎日軍在羅店上空肆無忌憚的制空權。
安排好機場修建的事宜,李猛馬上傳令,召集淞滬羅店前線各部高階軍官,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參會的都是羅店一線實打實帶兵的將領,87師師長王敬久、88師師長孫元良,還有幾個駐守羅店側翼陣地的地方部隊師長、獨立旅旅長,全都收到了李猛的會議通知。
連日鏖戰,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羅店反覆拉鋸,每一寸陣地都要付出巨大傷亡才能守住。各部兵員損耗嚴重,彈藥補給捉襟見肘,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依託戰壕死守,儘可能拖住日軍,等待後方支援,誰也不敢主動想著發起反攻。
下午兩點,臨時搭建在後方一處防空掩體內的作戰會議室,各路將領陸續趕到。掩體內點著幾盞馬燈,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塵土、硝煙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王敬久、孫元良坐在前排,二人眼底佈滿紅血絲,軍裝上面還沾著炮火燻出來的黑灰,連日指揮血戰,疲憊寫在臉上。其餘幾位地方部隊的軍長也是神色凝重,坐下之後低聲交談,猜測會議內容。
等人基本到齊,李猛走到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
王敬久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疲憊的說道:“李軍長,前線戰事吃緊,各個陣地都離不開主官,你緊急召集我們過來,是羅店正面日軍有大規模進攻的跡象?”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李猛身上,等著他通報敵情。
李猛站直身體,聲音洪亮,在防空掩體裡迴盪:“諸位,今天召集大家,不是通報日軍進攻,而是商議我們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李猛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說著:“明日拂曉,我軍放棄單純防禦,發起全線反攻,強攻羅店日軍主陣地,殲滅當面日軍師團主力,把日寇徹底趕出羅店。”
話音落下,掩體內瞬間一片死寂。短短一句話,如同重磅炮彈,在所有人耳邊轟然炸開。眾人只覺得李猛是不是假酒喝多了?還反攻。
孫元良猛地從木凳上站起身,滿臉震驚,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語氣急促:“李軍長!你此話當真?現在萬萬不可!”
“羅店是日軍重點佈防區域,他們重炮、山炮數量充足,坦克隨時可以投入衝鋒,戰機整日盤旋轟炸。我們苦苦堅守數月,各師傷亡過半,彈藥消耗巨大,能守住現有的戰壕,就已經拼盡全部力氣!”
“咱們要是主動跳出工事發起反攻,等於放棄我們的防禦優勢,衝到開闊地帶和日軍硬拼火力!這不是反攻,是拿弟兄們的性命硬填日軍的炮火!一旦進攻受挫,整條羅店防線會直接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87師師長王敬久也跟著起身,連連點頭,神色滿是憂慮,開口勸阻:“孫師長說得一點沒錯。現在雙方勉強僵持,靠戰壕抵消一部分日軍火力。一旦主動出擊,在開闊地,日軍的火炮、飛機可以肆無忌憚地轟擊衝鋒部隊。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攻堅火力支撐這種大規模反攻,風險實在太大。”
旁邊一名四川軍閥楊森也跟著插話:“李軍長,慎思啊,我們部隊士兵大多缺乏重武器,面對日軍堅固工事,衝上去只會白白流血。死守尚且艱難,反攻實在沒有把握!
面對眾人接連不斷的勸阻,李猛神色平靜,沒有絲毫動搖。
“各位的顧慮,我全都明白。放在幾天之前,我也只會選擇依託戰壕死守,不會考慮主動出擊。但是現在,局勢不一樣了。”
眾人聞言一愣,全都疑惑地看向李猛。
王敬久皺著眉:“局勢哪裡不一樣?日軍的兵力算是充足,火力依舊佔據上風,沒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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