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大營，天剛破曉。
塞外的冷霜在帳篷外結了厚厚一層。
中軍大帳內，青銅炭盆裡的獸炭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層白灰。
“啪。”
嬴政將手裡最後半卷批閱完的軍務竹簡扔在案几上，隨手扯過一塊布巾擦掉手指上的硃砂。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起身，揹著手在大帳中央來回踱步。
玄色的龍靴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咚咚”聲。
蒙恬在一旁站了一整夜，眼底全是紅血絲，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天亮了。”
嬴政停下腳步，一把挑開帳簾，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轉過頭，看向躺在虎皮軟榻上呼呼大睡的林天。
“仙師。”
嬴政拔高了音量。
林天翻了個身，拉起被子矇住頭：“政哥，這大清早的，您不用上朝，我還得補覺呢。”
嬴政大步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團被子。
“外界過了一天一夜。那洞天裡，便是整整一百天。”
嬴政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焦躁。
林天掀開被子，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坐直了身子。
他看著嬴政那張緊繃的臉，扯了扯嘴角。
“政哥，您這是心疼兒子，怕他死在裡頭。”
“還是心疼那五十畝地，怕他們種不出東西啊？”
嬴政被戳破心思，臉色一沉：“朕是怕他手腳不利索，耽誤了朕三十萬大軍的仙糧！”
“嘴硬。”
林天抓了抓頭髮，從榻上跳下來，將腳塞進運動鞋裡。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雙手重新揣回短袖T恤的兜裡，衝著嬴政打了個脆響的響指。
“政哥，別轉了。”
林天抬起下巴，指了指帳外。
“走吧。收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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