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內的空氣像被徹底凍結。
扶蘇三個響頭磕完，額頭滲出的鮮血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光潔的下巴上。
“哐當。”
死士頭領從腰間抽出一把青銅短劍，隨意地扔在扶蘇面前的木板上，劍柄因為反彈跳動了兩下。
“公子既然謝了恩，那就體面些吧。”
死士頭領撣了撣衣袖，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催促。
“別讓奴才們等急了，陛下那邊還等著回話。”
蒙恬猛地像頭瘋虎般撲上前，一腳將那把短劍踢飛到了帳篷角落。
“閉上你的狗嘴！”
蒙恬雙目充血，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甚至崩裂出細小的血珠。
“本將今日就算是抗旨謀反，也絕不容爾等在此放肆！來人！把這三個亂賊剁成肉泥！”
“喏！”
周圍的重甲親衛齊齊跨前一步，明晃晃的戈矛直接對準了三名死士的喉嚨，殺氣沖天。
“蒙恬，你想清楚後果。”
死士頭領面對槍林彈雨毫不退讓，指著地上的傳國玉璽印記，扯出一抹陰冷的笑。
“你敢動我們一根汗毛，蒙氏一族，還有這三十萬將士，全都要被打成叛軍！”
“大秦律法，夷三族！”
“退下！”
扶蘇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怒吼。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角落，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親衛，彎腰將那把被踢飛的短劍重新撿了回來。
“公子！”
蒙恬“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扶蘇的小腿。
一個從刀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鐵打漢子，此刻竟是雙目泣血，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不能死啊！大秦不能沒有公子！”
“陛下一定是被奸人矇蔽了！末將帶您回去面聖！”
扶蘇慘笑一聲，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上將軍，握劍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蒙將軍，放手吧。”
扶蘇的聲音透著死灰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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