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函谷關外，連綿百里的軍帳如同一條盤踞的巨蟒，將整片原野死死鎖住。
四十萬叛軍的篝火照亮了半邊天空，牛羊肉的焦香混合著劣質米酒的味道，在風中肆意瀰漫。
中軍帥帳之內，青銅酒樽碰撞的脆響接連不斷。
趙國舊貴族趙歇抹了一把嘴邊的油漬，將啃乾淨的羊腿骨隨手扔在地上，放肆大笑。
“魏兄，滿飲此樽！”
魏國餘孽魏咎端起青銅爵，一飲而盡，臉上滿是紅光。
“趙兄請！”
魏咎放下酒爵，指著大帳外隱約可見的函谷關雄峰，眼中滿是貪婪。
“這天下第一雄關，困了咱們關東六國上百年，想不到也有今天！”
“當年暴秦靠著商鞅變法，靠著這函谷天險，屠盡我三晉兒女。”
趙歇冷笑一聲，語氣裡盡是快意。
“如今呢？”
“嬴政老賊死在沙丘行宮，屍體都快爛透了！”
“咸陽城裡，就剩下胡亥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還有一萬多沒見過血的城防營。”
“至於守將蒙浪？”
趙歇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就是個只配給嬴政看門的孬種！”
帳下一名謀士立刻端著酒壺上前，滿臉堆笑地給兩人斟酒。
“盟主所言極是！”
謀士躬著身子，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諂媚。
“如今函谷關內，守軍不過區區八千老弱病殘。”
“咱們四十萬義軍明日一擁而上，一人扔一塊石頭，填也能把函谷關給填平了！”
魏咎哈哈大笑，拍著桌案站起身來。
“何須扔石頭？”
“本將已備好兩千架雲梯、三百具衝車！”
“明日卯時三刻，鼓聲一響，四十萬大軍分八路強攻！”
“半日之內，定要將那黑龍旗從城頭扯下來，踩進爛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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