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過去。
高臺之上的水鏡法陣將泥沼中的景象即時投射在半空。
百官伸長了脖頸，視線掃過泥漿翻滾的戰場，硬是在畫面裡找不出劉邦的身影。
“這沛縣劉季，莫不是開局便讓暗箭射死沉了底？”
馮去疾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皮，聲音壓得很低。
王離抱著一百五十斤的斬馬劍立在一旁，下巴微抬，嘴角撇了撇：
“這種街頭潑皮，進了死人堆能撐過半炷香就算祖墳冒青煙，怕是早就餵了地宮裡的長蟲。”
嬴政手掌按在龍案邊沿，未置一詞，深邃的視線落在水鏡角落那片泛著微弱氣泡的水窪上。
深井泥沼之內，只剩下最後兩人。
兩道黑影自石柱後方交錯殺出，短刀與分水刺在半空中撞擊出串串火星。
這是黑冰臺內營排名前二的暗殺好手，一人名潛，一人名幽。
兩人身上各自掛了五六處深可見骨的刀口，真氣幾乎耗空，呼吸粗重如牛。
“潛，帥印只有一枚。”
幽單膝跪在爛泥裡，右手分水刺死死頂住對方的短刀，嘴角不斷淌下白沫，體表的氣血甲冑早已碎成光屑。
“那就……憑本事拿！”
潛從牙縫裡擠出半句話，雙腿猛然發力，兩人抱著撞進泥坑之中，在泥漿裡瘋狂翻滾撕打。
短刀扎入肩頭，分水刺洞穿大腿。
骨骼碎裂聲與沉悶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兩人在泥漿中死鬥了將近一炷香的時辰。
終於。
“噗通！”
幽的右手徹底脫力，分水刺脫手滑入泥水。
潛翻身騎在幽的胸口，手中的斷刀懸在對方咽喉半寸處，卻再也無力刺下。
他的雙臂劇烈顫抖著，胸膛像是破風箱般上下起伏，體內的氣血枯竭到了極點。
“我……贏了……”
潛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身子晃了晃，正準備從幽的身上翻下來，伸手去摸懷裡代表戰績的骨牌。
就在這一瞬。
兩人身側不到兩尺的爛泥潭，毫無徵兆地向上拱起。
沒有真氣外放的破空聲，也沒有殺氣瀰漫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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