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抬腳衝著最前頭那個戴黃金鼻環的壯漢後腰狠狠一踹。
“砰。”
那名統領西林萬餘蠻眾的兇悍首領，連吭都沒吭出一聲。
貼著滾燙的焦黑岩層滑出半丈，整張臉重重撞在任囂的草鞋邊上。
爛泥糊在生鐵護脛上，散發出一股騷臭。
任囂腳後跟猛地向後蹭了半步，靴底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
他的喉嚨發緊，喉結上下劇烈滑動著，視線凝固在那張淌血的面孔上。
腦海裡周遭的馬蹄聲、風聲迅速抽離遠去，剩下一片發悶的嗡鳴。
這個人他認得。
三年前，正是此人帶著西林十八寨的毒箭手。
在陽山關外活活射殺了大秦八百名銳士，連屍首都被砍碎了丟進泥沼漚肥。
南海郡派了三萬兵馬圍剿整整兩載，連對方的營寨大門朝哪開都沒摸清。
如今……
像只拔了毛的叫花雞，被人捆了手腳扔在泥水裡。
“任郡守，趙副將。”
韓信勒住韁繩，純金大將軍印在腰側輕輕撞擊，發出清脆的細響。
他沒有下馬，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在兩人身上，眼皮微垂，神色沒有半點起伏：
“你們說，百越深山不可進，毒泥不可渡，蠻夷不可尋。”
“本將只問一句。”
“這就是你們嘴裡那位神出鬼沒、讓十萬秦軍束手無策的百越豪酋？”
趙佗站立不穩，後背貼著的戰甲內襯早被冷汗徹底打溼，溼漉漉地黏在皮肉上，泛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嘴唇動了動，上下牙關輕輕磕碰，發不出一句成調的話。
韓信面容冷硬，直接移開了視線，右手自鞍橋旁取出一柄暗沉的青銅令箭。
“傳本將帥令。”
聲音不大，卻裹挾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真氣威壓，順著峽谷狂風颳過全軍。
“百越之地，瘴癘不過是土雞瓦狗，深山不過是泥塑紙糊。”
“咸陽大營只給了本將一個月的時間。”
韓信五指收攏，握緊令箭，指向前方茫茫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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