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麒麟殿。
“報——！南疆大捷！南疆大捷！！”
狂暴的破風聲自長階下撕裂而來。
黑冰臺驛卒幾乎是貼著漢白玉臺階滑跪進殿，身上黑袍被汗水浸得透溼，背後的雙翎信旗裂成碎布。
他雙手高高托起泛著焦糊氣味的銅筒，喉頭乾啞得像是含著滾燙的碎石：
“大將軍韓信帥令傳回！”
“二十日，百越三十六洞、七十二寨盡數蕩平！”
“斬蠻酋四千，受降各部降眾一百二十萬！”
“惡水沼填平，蒼梧山築就百丈仙城，南嶺全境皆插玄秦黑龍旗！”
字字落地，銅筒滾在金磚之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垂手肅立，連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都聽不到半點。
李斯垂著眼皮，捏著笏板的五指緩緩貼緊，胸腔裡的濁氣慢慢吐盡。
馮去疾下唇輕抿，視線掠過那支銅筒，腮幫子微微鼓起又鬆開。
二十天。
當年屠睢耗了整整三年、折損三十萬關中子弟的死地，韓信只帶了五萬人，二十天推成了平地。
武將序列最前端。
一道披著風沙重鎧的高大身軀，僵在原地。
大秦上將軍，蒙恬。
他昨夜方才自九原大營日夜兼程趕回咸陽述職，滿面胡茬凝著北地的白霜，身上還帶著戈壁長風的粗糲腥味。
原本握在腰間秦劍吞口上的大手，指甲死死扣進劍鞘邊緣的皮槽裡。
手背處的皮肉猛地繃直，數道暗青色的青筋暴凸而起。
他的呼吸停滯在胸腔之中，後槽牙死死抵在一起，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咬合聲。
百越……平了？
惡龍峽的毒泥、南嶺深山數百年不散的死瘴、吃人骨血的蠻夷蠱毒……
就這麼被那五萬新卒，生生碾成了齏粉？
蒙恬的視線有些發直，緩緩從地上的銅筒挪開，向上望去。
龍椅之上，嬴政端坐於高臺，一襲玄黑龍袍沉冷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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