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沉悶的金鐵咬合聲，從地底一路傳到半空，摩擦餘音貼著耳膜刮過。
公孫遠整個人伏在滾燙的青銅陣盤上，枯瘦的十指摳住最後幾個陣眼，不斷調整機括位置。
他眼底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視線死死鎖在下方那十二組龐大的八卦聚靈渦輪上。
“最後一道鎖釦……”
公孫遠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
“給老夫合上！”
他雙手同時發力，十根手指狠狠壓入陣盤最深處的凹槽。
下一刻，機括反震。
“啪！”
十根手指的指甲齊根崩裂。
猩紅血水噴出，瞬間染紅青黃色的陣盤紋路。
公孫遠的肩膀狠狠一顫，卻沒有鬆手。
他咬緊牙關，十指帶血，繼續頂著那股萬鈞之力。
直到下方傳來一聲沉重的咬合聲。
“鎖死！”
緊繃了整整八年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斷開。
公孫遠雙膝一軟，渾身力氣被抽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栽進黑土與礦渣混成的泥水裡。
臉頰貼著滾燙的黑泥，他卻張開嘴，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怪笑。
笑聲在空曠的黑土地上來回撞擊。
順著他的視線，李斯與滿朝文武僵硬地抬起頭。
濃重的黑煙被聚靈陣帶起的狂風一點點吹散。
煙幕後方，一頭長逾百丈、寬達二十丈的鋼鐵巨獸，終於完整顯露出來。
它像一座橫在天地之間的金屬山脈，直接堵滿了所有人的視野。
沒有桅杆。
沒有風帆。
更沒有凡間船隻那種搖搖欲墜的木質船身。
整艘艦體從頭到尾，都被灰黑色的純正靈鐵裝甲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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