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內，空氣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官府出仙糧，免費管飯......”
李斯低聲默默唸了一次，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妙。此策，的確妙。”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興奮便壓了下去。
法家出身的丞相本能，讓他瞬間將這宏大藍圖拉回了最殘酷的現實。
錢糧大秦現在確實不缺。
造化洞天裡那漫山遍野的三等玉質粟米，足夠把天下所有適齡孩童喂得白白胖胖。
可是，人呢？
李斯跨前一步，雙手攏在袖子裡，深深拱手。
“仙師，臣懂了。”
“此法一齣，天下黔首必將子嗣如潮水般送入學堂。”
“哪怕是為了省家裡一口嚼穀，他們也會把孩子塞進來。”
“但，”李斯抬起頭，滿臉苦澀。
“大秦的官吏，皆是熟讀《大秦律》的刀筆吏。”
“您讓他們拿著鞭子督促黔首服徭役，他們是一把好手。”
“可您要是讓他們去教五六歲的稚童識字？”
李斯搖了搖頭。
“不出三天，各地學堂就得見血。”
“更別提還要教《先秦煉氣訣》。”
“大秦根本沒有這麼多脾氣溫和、懂學問又通脈絡的啟蒙師資。”
大秦的基層體系，是一架冷冰冰的戰爭與律法機器。
現在要這架機器去奶孩子，根本轉不動。
林天端過內侍剛換上的熱茶，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大秦沒教書匠，關東不是遍地都是嗎？”
林天把茶盞放在紫檀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儒家、道家、農家、醫家、兵家，算上那些雜七雜八的學派。”
“這幾百年來，他們不就是靠壟斷學問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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