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淳于越臉皮猛地抽搐了一下，張嘴想反駁，卻被威壓死死壓住，只能發出嗬嗬的粗氣。
頓弱繼續念，語速又冷又快。
“楚地，儒家荀氏一脈。”
“圈佔江東水田十萬畝，逼迫兩萬名普通黔首簽下賣身契。”
“凡有不從者，打斷雙腿投入大江。藉此逃避大秦糧稅共計二十萬石。”
“道家人宗。”
“借做法祈福之名，吞併南陽一帶商賈家產六十三處。囤積生鐵八萬斤，暗中倒賣給百越。”
“墨家殘脈，壟斷魯地伐木機括。誰敢私自造車，夜半必定滿門橫死。”
頓弱念著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資料。
大殿內只有他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這卷黑冰臺耗費數年心血蒐集來的情報，像一把把鋒利的剔骨尖刀，把這群關東名士的底褲扒得乾乾淨淨。
“還要我繼續念嗎？”
頓弱合上卷宗，居高臨下地看著淳于越。
“你們口中的仁義道德，就是用大秦百姓的血汗錢，養肥你們自己的糧倉？”
“你們口中的禮儀法度，就是讓普通黔首世世代代給你們當不納稅的奴隸？”
淳于越趴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他看著滾落在眼前的竹簡，眼底滿是驚恐。
黑冰臺查得太細了。
細到連他們哪一年哪一月侵佔了哪一戶農家的田產，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林天站起身，白衣在風中微微擺動。
他走到龍階邊緣，俯視著下方這群抖如篩糠的讀書人。
“怎麼不罵了？剛才在城門口，在東市，不是挺有骨氣的嗎？”
林天語氣平淡。
這群被大秦先天威壓按在地上的名士，連抬頭看林天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你們不願意來咸陽的原因。”
林天邁下臺階，一步步走到淳于越面前。
“大秦要推行義務教育，要讓天底下的孩子都認字，都修仙。”
“你們為什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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