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百姓像瘋了一樣，抱著自家的孩子拼命往案几前擠。
“軍爺！我家鐵柱八歲半，還沒死！還能喘氣！”
“讓讓！都讓讓！別踩著我家丫頭！”
軍卒們刀背連砸，迅速組織起方陣。
一碗碗泛著青光的仙粥分發下去，長長的隊伍，直接從東市排到了臨淄城的城門外。
喝完仙粥的孩童，一個個精神抖擻，渾身使不完的牛勁。
排出一身黑泥後，他們被軍卒統一領到了縣衙改建的“仙秦小學學堂”門口。
學堂大門前，擺著一張太師椅。
名家大儒公孫辯，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
十天前，他還在造化洞天裡，為了搶一個最靠近靈脈的蒲團，跟道家天宗長老互薅頭髮。
現在，他穿著一襲乾淨的儒衫，手邊堆著半丈高的青玉版《仙文與古神語》。
看著眼前這群滿身泥垢、剛排出一身雜質臭氣的鄉野孩童，公孫辯本能地皺起眉頭。
他昔日出入的，皆是諸侯王宮，談笑的皆是王孫公子。
如今卻要給這群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發書啟蒙。
“排好列陣，上前來領書！”
公孫辯板起臉，拿出幾十年來高高在上的大儒架子，語氣生硬。
狗兒爹牽著洗乾淨臉的狗兒，戰戰兢兢地走到案前。
看著那散發著瑩潤光澤、透著木相靈氣的青玉書冊，狗兒爹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拽著狗兒，一大一小兩個腦袋，衝著公孫辯拼命磕頭，砸得青磚砰砰作響。
“青天大老爺啊！活菩薩啊！”
狗兒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毫無保留的狂熱與敬畏。
“草民祖上八輩連個竹片都沒摸過，連名字都不會寫。今天大老爺不僅給飯吃，還發仙書……”
狗兒爹哽咽得說不出話，指著天發誓。
“草民回去就給您立長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公孫辯僵在太師椅上，拿著青玉書的手定在半空。
他這輩子，聽過齊王誇他名動天下，聽過稷下學宮的學子贊他辯才無雙。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用這種最粗鄙、最直白的磕頭，把他當成活菩薩一樣來拜。
他看著狗兒爹那雙因為常年種地而皸裂流血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捧著青玉書，生怕手上的老繭弄髒了書冊邊緣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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