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卻會對她說,阿姐,你看,孤獨二字拆開看,有孩童,有瓜果,有走獸,有蚊蠅,熙熙攘攘,人味十足,足以撐起整個大武盛夏傍晚的任何一個巷口。
玉京城好啊,連我這個外人都覺得它好,那它該是真的好。”
說到這,顧幽忽然話鋒一轉,徑直迎著魏善的目光看了過來。
“魏兄,父王每每來信皆是告知我們要忍耐,要顧全大局,他說每個人生來都有使命,而他的使命就是保護大武子民,滇南是大武最重要的地方,只有坐在鎮東王這個位置上,他才可守護大武,守護滇南。
可魏兄,你看見了嗎?我父王以熱血染大武,可大武待我父王如陌路啊!
自古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我父王如何死的,我清楚,魏兄你也清楚,可我顧幽為何就不能學一學他李元澤?
我父王常說,吃虧是福,我可不覺得,被人欺負了,就該反擊,我做什麼要知道真相?我腦中的事實就是,武帝剛愎自用,將我姐弟圈禁在玉京城,再以兵馬分化無涯城,導致我父王為奸人所害,今日他又要將此計用在我顧幽的身上,我偏不受這等脅迫。
他既總說我顧家會反,那我便反給他看,我大姐已不知所蹤,那二姐的命便也送給他,我今日回城後,就會設法殺掉風莫愁,帶著無涯城反了大武,不過你放心,我顧幽有自己的底線,我不會去降任何人,我會帶著無涯城的軍民打上東洲,他武帝不敢要的地方,我顧幽敢要。”
魏善聽了對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解開腰間酒壺喝了一口,隨手扔了過去。
顧幽接過酒壺狠狠灌了一口,抬手擦去嘴角的酒漬。
“還是滇南的風好啊!多兇啊!還是滇南的酒好啊!多烈啊!”
“行了,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兜圈子了,做一筆交易,你若同意,你的兩個姐姐由我來救,你父親的仇由我來報,以後再不會有人拿你顧家當提線木偶。”
魏善說完自己的計劃後,饒是顧幽,亦是面色大變。
“李善,魏善,哈哈哈!魏兄究竟只是換了個姓,還是換了個人啊!這等大風險的事,就是借給過去的你一百個膽子,你也斷然不敢幹啊!”
魏善沒有去接對方的話,而是冷冷吐出三個字:“那你呢?”
“我父王總說做人該能屈能伸,可如果一直委曲求全,那不就成了懦夫,腰彎多了,就真的成了駝背了,剝離也許是痛苦的,但病灶一定是致命的,所以,魏兄的這條路,我陪你走。”
“這可是一步險棋,要是走錯了,我們都得死。”
聽見魏善的話,顧幽露出一絲隨性笑意。
“父王曾說過,自己選的路,就記著兩個字,不退,報仇嘛,哪有容易的,既然你我選擇了這條路,便不求還鄉,哪兒死哪兒埋吧!”
魏善緩緩伸出右手:“一諾千金!”
顧幽伸手與魏善的手抓在一起:“九死無悔。”
就在魏善抽手的瞬間,顧幽整了整衣袍,笑著問出了一個問題。
“魏兄,如果我今日不答應,你會如何做?”
魏善掌中真氣一引,小神鋒自靴中飛出落入掌心,他頭也沒抬,朝著大門口就是一劍。
劍氣無聲無息地穿堂而過,掠過長廊、穿過大門、橫貫街巷,最後沒入對面那棟小樓。
他收劍落座,屁股剛挨著椅子,整條中軸線上的一切同時裂開了,腳下的地面、數十丈的長廊、鎮撫司的大門、對面整座小樓,從正中一分兩半,裂口筆直平整,像有一把無形的天刀劈了下來。
魏善隨意的將小神鋒扔在桌上,語氣不鹹不淡:
“你若不同意,片刻後我會砍下你的腦袋,親自節制無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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