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二人的話,魏善才知道整個綏東比之自己去過的地方要複雜多倍。
綏東的都城玉城,乃是博陵崔氏之所在,也就是太子李呈的母妃,皇后崔文君之本家。
而墉州鹽商之首秦萬世的祖父正是崔家一女的旁支,說白了,秦萬世背後就是博陵崔氏。
秦家三代在墉州城經商,早已將整個鹽市牢牢攥在手中。
秦萬世曾放出豪言壯語,沒有老爺我開口,墉州城別想留出一粒鹽,就算是天子親至,該沒鹽,那也得沒有。
最可笑的是,去年派來綏東的巡鹽御史?,正是一品軍侯謝長存之子謝英奇,雖說只是五品官,但權力卻極大。
也就是說,販鹽的和監督的都是一家人,這不就是讓老子審兒子嗎?
綏東布政使安國泰和綏東鎮撫使蕭規,現在沒人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背後又接了皇帝的什麼旨意,總之撲朔迷離。
墉州知府林知禮更是怪異,幾乎對一切有關鹽的事不聞不問,甚至是牽扯到這條線上的案子,亦是避重就輕。
至於墉州同知海鏡,一連上了七道摺子,最後武帝說他小題大做,命其閉府思過。
綏東鹽運使?莊凌雲,官拜從三品,真正的實權派,也是油水最大的肥差。
但此人不僅不貪財,還是一個十足的好官,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
莊凌雲的妻子楚英娥,此女算是一個奇女子,不繡女紅舞長纓,傳聞此女乃是四品後期高手。
其兄弟便是綏東大將軍楚奉先,昔年她跟隨哥哥上戰場,僅憑一人一槍一馬,便救兄長破出重圍,可謂是大武第一女將。
其下便是正四品鹽法道?閔自清,此人乃是文王李孝賢的學生,曾於鎮龍殿七步成詩。
“唱罷陰山敕勒歌,英雄涕淚老來多。
生持魏武朝天笏,死授條侯殺賊戈。
六鎮華夷傳露布,九龍風雨聚漳河。
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萬馬過。”
聽到這首詩的時候,魏善也懵了,這是他寫的?那袁枚是誰?袁枚一輩子都得活在閔自清的陰影下?
閔自清早年喪偶,膝下只有一女名為閔詩音,對其十分疼愛。
閔自清不喜酒色財氣,更不喜與人結交,素日都窩在萬詩園中陪女兒賞花戲魚,旁人要想見他,必須得寫出首他滿意的詩,可謂是文壇界的逼王。
再下面就是鹽道首領官何廣大,也就是船上被誅的那對爺孫,何天豪之父。
最後便是鹽知事?曹德,他的兒子就是曹雄,也就是太監趙蓮英的義子。
如何看這都是一個草臺班子,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草臺班子,卻掌控著整個大武百姓的命脈。
至於鹽幫幫主沈啟樵,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兒子沈繼祖娶了漕幫大小姐段辭,畢竟一旦漕幫和他是一家,他才能真正地制霸。
當然,他這個願望要泡湯了,親家成了,仇人倒是必然,畢竟閻王的其中兩封密信正是去往漕幫和五湖四海幫的。
整個墉州不僅有天道盟和儺神教,還有摘星樓,忘憂樓,四虎幫,龍門鏢局,千金閣等一眾江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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