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承和帝起駕回宮。
城中百姓自發前往山下官道送行,禁軍開道,龍攆所過之處百姓跪了一地。
康二混在人群裡,親眼瞧著陸時儼的馬車跟在回京的隊伍裡,心中得意,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然成了一半。
自從康仁說了他們很快就能從此處脫身,心中有了盼頭,康大脾氣都好了些。
晨起家中男丁去城牆上上工,康大臨走前從懷裡掏出幾角碎銀子遞給康大娘子,交待道:“玲瓏那丫頭也不小了,你去扯上幾尺布給她做件新衣裳,成日里灰撲撲的像個什麼樣子。”
接了男人的銀子,康大娘子欣喜若狂:“咱們如今這樣,做什麼新衣裳呢,還不如買幾斤糙米的好。”
康大瞪了眼:“老子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廢什麼話。”
康大娘子被嚇得頓時不敢多言語了,待康大離開竟還真的要帶著康玲瓏去扯布,口中還唸叨:“你爹還是疼你的,這銀子給你弟弟買些吃的補補身子多好。”
康玲瓏瞧著她娘只覺得無望的很,她不相信她娘瞧不出來,她爹這是賣閨女上癮了。
哦,或許她娘清楚的很,只不過在她娘心裡,女兒終究比不過一個在她捱打時候看都不肯多看一眼的兒子。
畢竟,賣了姐姐的銀子買回來的肉,就數她弟吃的最歡。
康玲瓏聰慧,但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她不知道自己偶然間聽來的秘密能不能給自己換個自由身。
就在昨夜,聽到康仁說他們一家很快就能脫離苦海的時候,康玲瓏也很高興來著。
甚至她夜裡還做了一個夢,夢到爹孃把姐姐也接了回來,爹和祖父又變成了從前的模樣。
這一刻,康玲瓏無比清楚的認識到,和康家的男人站在一處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沒等康玲瓏想好自己該何去何從的時候,機會倒是自己送上了門,康家的男人們在城牆做活時直接被拿了。
人扔進牢房,沾了鹽水的鞭子下去,以往在自家娘子面前凶神惡煞的康大瞬時便成了軟腳蝦,哭著喊著叫饒命。
康仁和康禮兩個老的耳朵裡聽著康大的慘叫,對視一眼之後不用言語便達成了共識。
康二是他們一家子最後的指望,無論如何也不能供出康二去。
主管康家的邊軍營正屏氣凝神,時不時抬頭瞧一眼上首正閉目養神的那位。等著康家的成年男人進氣沒有出氣多上首那位這才捂著鼻子抬手示意:
“好了,將人帶上來咱家見見。”
面白無鬚,嗓音陰柔,正是西北王府裡那位。
營正垂了頭暗自思量,能勞動這位親自來他們這地兒,看來康家人犯的事兒不小。
康仁和康禮被提了進來,二人抖做一團,開口時卻還頗有氣節:“這位大人,不知我康家犯了何事要被如此對待?”
見他二人這個時候還勁勁兒的,營正揮鞭便要去打,田公公抬手製止:
“既是不知,那咱家給你提個醒。
你康家如今在外頭興風作浪的那位是康連的什麼人,當年是如何逃脫的,這些年又在何處盤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