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面色沉鬱,周太醫打住話頭,轉而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依老夫看,陸大人倒也不必過於擔憂。
小公子雖胎裡不足,但老夫此前也說過,這幼兒生長似萬物陰陽,乃是時刻變化的。
得益於這些年的悉心調養,小公子筋骨還算健碩,且這孩童日後身長如何也要看從爹孃處繼承而來的先天稟賦。
陸大人身長七尺有餘,若先夫人身長六尺有餘,小公子這身長便不會太低的。”
本是隨意尋來安慰小兒的說辭,沒想到在周太醫這裡得了證實,這會兒被安慰到的反而是陸時儼這個騙人的。
他鬆口氣:“叫您見笑了。”
周太醫:“父母之於子,雖至白首,猶日夜耽兮。陸大人一片慈父心腸,叫人欽佩。”
周太醫的話完全出於真心,陸時儼雖未推辭,但心中卻覺自己這父親做的還遠遠不夠。
又與周太醫聊了一刻,陸時儼出宮後便吩咐守硯:“去莊子裡問問,若是有牸牛便牽一頭回來。”
守硯懷疑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追上陸時儼:“二爺您剛說的是可是牸牛?您說的牽回來是牽到何處?”
陸時儼:“你耳朵聾了?”
守硯.......不是二爺,那牸牛弄回來養在何處,您倒是直說啊。
守硯辦事自來是可靠的,當日下午便從城外自家莊子上弄了頭剛下崽的黃牛回來,因著這牛離了小牛仔便會回奶,只能連帶著小牛一起帶了回來。
牛雖是回來了,但這牛安置在府中何處卻叫守硯犯了難。
大日頭底下,自來跟在二爺身邊風光的守硯管事牽著一頭黃牛,先是去了梅林,負責照看梅林的老翁叉腰抬臂擋在梅林前頭:
“去去去,帶著牛去別處,梅林小公子日後還要待客的,養頭牛在此處成何體統。”
守硯看看黃牛母子,再看被打理的十分妥帖的梅林也覺得不搭。
遂轉頭牽著黃牛又至花園,老翁緊隨而至:“這處也不行,去別處。”
守硯摸了把小牛犢耳朵,嘆息一聲:“偌大的尚書府,竟無你母子二牛的容身之所。”
小牛:哞~
懷硯急匆匆趕來,看著這兩牛一人滿頭黑線,毫不客氣上前踹了作妖的守硯一腳:“牽去後院。”
偌大的尚書府,養牛雖然不雅,但絕對有黃牛母子二牛的容身之所。
陸攸寧是直到隔日一早喝到了一碗熱乎乎的牛乳時才知曉自家府上竟是直接養了頭黃牛,他一臉懵:“養在何處了?”
張氏臉上全是笑意:“懷硯讓人在後院起了牛舍,黃牛如今就養在那處呢。公子,二爺對您可真真上心。”
陸攸寧零秒猜到陸時儼為何要在府上養牛,他喝了一大口牛乳,桌子底下兩腳不自覺晃晃:“爹爹可真是,我喝羊乳也是一樣的。”
張氏立即道:“還是牛乳好,公子日後便喝牛乳吧。”
牛乳其實更好喝些,陸攸寧很痛快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吩咐張氏:“可不能叫小白知道我們在府上養了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