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儼翻書的手一頓：“確有這事，阿寧怎麼想起問這個？”
陸攸寧盤腿坐下，鄭重道：“爹，孩兒如今已經大了，也是時候該學習為官之道了。”
見他小人一個，蹙著眉頭一本正經的模樣，陸時儼有些失笑，放下書也盤腿坐好：“哦，那阿寧問吧，爹爹一定知無不言。”
陸攸寧全當沒瞧見老爹一副陪小孩過家家的促狹模樣，正經提了自己想問的問題：“那林泉如今在京城很有些好名聲，可他再如何也不過只是秀才出身，為何能勞動太子親自過問？”
雖說起初林泉上京的事有陸時儼從中推波助瀾，但這件案子牽扯到秦家，最後大理寺移交刑部審結時便由刑部侍郎阮申全權處理，陸時儼並未正面同林泉此人打過交道，但這都無關緊要。
“太子大婚之後便要入朝參政，東宮除了如今的屬官還會選一批人，林泉此番上京替林家女申冤正巧得了文人青眼，引薦他入弘文館對太子來講不過是順手而為。”
陸攸寧自動接上了後半句：“那太子此時在文人中得個好名聲，日後若是林泉下場得中高名，不光他自己會對太子心懷感恩，若是有人將今日之事宣揚出去，於太子而言更是錦上添花。”
見他自己想的明白，陸時儼笑笑又點撥一句：“其實這朝事也並不全是陰謀詭譎，便是陛下也有隨意率性而為的時候。”
陸攸寧點了點頭，問了守硯時辰便準備起身回安寧院，陸時儼將人叫住將一摞手稿交了出去：“為父進宮碰到裴夫子，他同我誇獎你近來對待功課十分用心，這是為父年輕進學時所做文章，你拿回去看看吧。”
若是從前，陸攸寧看到這麼一厚沓的紙頁便是不同陸時儼鬧也定是要不高興的，但這一次他接的沒有一點勉強，發現紙上的墨跡是新的後更是珍惜：“爹爹放心，孩兒會認真看的，還要給小白也謄抄一份。”
陸時儼：“去吧，夜裡看書不許太晚。”
守硯送陸攸寧出了松濤院，重新回到內室卻見自家主子手裡捧著書卻像是在發呆的模樣，他輕手輕腳上前拿起銀籤挑了挑燈芯。
燈芯接觸空氣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卻也足夠陸時儼回神了，他將手中的書放到一邊問：“公子回去了？”
守硯哎了一聲：“小的親眼瞧著進的安寧院。”
陸時儼嗯了一聲後仰靠在榻上，麵皮繃著，一隻手不自覺落在腰間卻摸了個空。
守硯忙道：“應是落在淨房了，小的這就去找。”
陸時儼從前腰間常佩玉珏，之前在黔州時怕弄掉了陸攸寧送他的印章，便叫守硯尋了荷包來將印章隨身掛著，想兒子了就隨手摸摸，後來回了京城這習慣也沒改。
守硯貼身伺候，最是知道他的習慣。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枚印章便重新到了陸時儼手中，手裡有了東西陸時儼腦子裡又將自己近日尋到的幾份脈案仔細過了一遍。
外頭梆子聲敲過兩聲，陸時儼睜了眼喊守硯：“明日一早拿著我的名帖去皇覺寺知會一聲，就說本官想見見明光大師。”
想到近來陸時儼吩咐人私下裡去收集的東西，守硯心頭一緊：“小的親自跑一趟。”
第二日，崇文館
蕭疏白看著已經擺好的兩套筆墨紙硯，苦著臉：“阿寧，這可是陸世伯給你的，我就不要了吧。”
陸攸寧已經提了筆開始謄抄，聞言一臉的不贊同：“小白，你這是什麼話，你我兄弟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爹給的好東西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蕭疏白提了筆：這好東西真是白給他都不想要。
話是這樣說，但心中莫名有種甜絲絲又得意的感覺怎麼說？
隨著年歲漸長，往年齊頭齊尾的半大豆丁們都開始抽條了，若說從前陸攸寧在崇文館還只是引人注目了些，那如今陸小公子這張臉便是路過的阿貓阿狗瞧了都得停下爪看個仔細，簡稱招貓逗狗。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加上陸攸寧性子好，如今崇文館內往陸攸寧身邊湊的人愈發多，蕭疏白煩不勝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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