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迅的前同事,說起公司的事情,有興奮,也有傷感,因為其他專案有三分之一被裁員。
黃波濤說道:“大環境不好,所有的企業預算都在縮減,還好我們這個專案組事情多,還在招人,以前陳迅主動加班,現在整個專案都在主動加班,生怕被裁。”
陳迅問:“如果大家都主動加班,把專案快速完成,沒事情做,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等著被裁。”
黃波濤很無語:“迅哥真的是頭腦簡單,我們專案組如果做事情快,迅速完成專案,其他專案做事拖沓,我們如果沒事情做,領導會把其他專案組的工作給我們,然後把低效率的裁掉啊。”
陳迅明白了,公司內捲開始了。
“譚總去美國拉專案,跑了一大圈,發現美國在壓縮開支,裁了好多人,美國成本高,就把一部分專案外包給我們和印度阿三。”
“本來要全部給阿三的,美國那邊的產品經理去印度,看到路邊的飛餅好看,買了一個嚐鮮,效果立竿見影,很快腹瀉,在賓館躺了七天,第八天去醫院,被灌了三瓶牛尿,三個保安性侵了這個可憐的經理。產品經理回到美國後,立即把專案給了譚總。”
黃波濤說得眉飛色舞,好像他就在現場,描述三個印度保安,細節都有,其他同事添油加醋,陳迅聽得目瞪口呆。
吃飽後,大家舉杯,祝願陳迅健康,早日戰勝病魔,然後共同許願別裁員,降薪也行。
散場前,潘豆子偷偷問陳迅:“迅哥,你好像對我愛理不理。”
陳迅說:“別欺騙那個小飛了。他熱血衝動,很講義氣,人不錯,你真沒必要騙他。”
“知道了。”潘豆子拿出手機,對著一輛共享單車掃碼。
“你喝酒了,不打車回家?”陳迅有點擔心,萬一潘豆子路上出事,所有參與人員都要負責的。
“沒事,我沒醉,外面風吹一下,頭腦更加清晰,現在讓我去寫二叉樹遍歷我都能寫出來。”潘豆子騎車,跟大家揮手再見,消失在夜色中。
陳迅回到酒席,看到滿屋狼藉,盤子碟子杯子餐巾紙,堆滿桌子,莫名傷感。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快樂總是短暫的。
幾個服務員過來收拾。
楊星宇也從廚房出來,摘掉廚師專用白色帽子,坐在凳子上,有點落寞。
“小宇,你怎麼了?”陳迅過去問。
今天,光陳迅同事請客這一桌,消費金額就五千多,加上其他的,當天收入超過兩萬,楊星宇應該高興才對啊,怎麼這副表情。
“有點累。”楊星宇有氣無力。
“這不是你的理想嗎,開一家自己喜歡的飯店,自己當廚師。”
“是啊,我從小就想自己開飯店,現在理想是實現了,真正做下來,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開飯店太累了,一點都不好玩。”
楊星宇想起自己在學校,參加比賽,炒出來的菜,非常漂亮,精緻,味道好,如何擺盤,他都會細心設計好久,他覺得自己把炒菜當成藝術品,他就是藝術家。
現在炒菜,追求色香味,要求快速完成,好吃的菜,客人經常點,一點藝術感都沒有。
“你長大了。這是工作,不是為了好玩。”陳迅想起自己在大學的時候,覺得寫程式特別好玩,工作之後,天天寫,寫到他想吐。
“工作真的是太強大了,能把任何有趣的事情變得無聊。”楊星宇現在有點後悔,早知道該給自己留一條香菸,他特別想抽菸。
打烊之後,潘長生在做檢查,所有餐具是否都清洗乾淨,是否都按要求擺放,水電煤是否全都關好,凌晨三點有人送菜過來,5點早餐開始營業,他提前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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