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豆子坐在公交車上,開啟張老伯發給他的影片。
影片裡播放的是胡廣生的葬禮,儀式很標準,過程很熱鬧,看不見有人悲傷。
用不了多久,記起和說起胡廣生的人會越來越少,就好像他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潘豆子看完,抬頭,看著車窗外燈火通明的大街,廣告燈將魔都的夜晚渲染得光怪陸離,眼淚慢慢就迷糊了潘豆子的雙眼。
傷感需要休止符,因為生活還在繼續。
潘豆子眼前浮現出站臺上那個跟他揮手做再見的聲音,心中就感覺到無比溫暖:“爸,你真好。”
回到家,潘豆子說:“媽,你上班,開我買的新車。”
宋麗說:“我不開,我給你爸說好了,明天還是他來開車接送我。新車還是翠紅開著上下班吧。”
祝露絲說:“阿姨,新車比舊車坐著舒服。我上班近,豆哥上班開車會堵,而且豆哥還沒駕照呢。”
宋麗沒答應:“你們年輕人,不懂我們那個年代的習慣。”
宋麗想起從前,那時的車馬慢,那時的情意長,那時的人們擁有的不多,所以會更加珍惜。
宋麗給侯老師發信息:“侯老師,你明天上午有課嗎,如果有,我順路帶你去學校。”
大學老師相對自由,如果那天沒課,可以不用去學校坐班。
侯老師秒回:“有課。”
宋麗說:“豆豆,你早點睡覺,明天早上別睡懶覺,送我下樓。”
潘豆子的公司是彈性工作制,只要公司不開會,上班早點晚點都沒人管,潘豆子習慣性睡懶覺,很晚去公司。他不明白媽媽為什麼非要讓他送下樓,他以為媽媽有東西要帶到學校去。
第二天早上,宋麗洗漱完畢,拎著檔案袋,和潘豆子一起下樓,樓下看到西裝革履的侯老師。
潘豆子很熱情的給侯老師打招呼。
福叔早已把車停好,等宋麗呢。
看到侯老師也在,福叔有種奇怪的感覺。
“爸,開慢點,我看了導航,不堵車。”潘豆子說。
侯老師聽見潘豆子叫福叔為“爸”,愣了一下。
“侯老師再見,爸,媽,再見。”潘豆子揮手,等車開走之後,潘豆子回去,睡個回籠覺。
福叔開車,宋麗這次沒坐副駕駛,特意坐在後排座位跟侯老師聊天,聊的都是學校的事情,好像很有共同語言的樣子。
福叔把車開到信電學院樓下,看著宋麗和侯老師走進辦公樓,他心裡悶得慌。
現在壞人太多,福叔看那個侯老師,總覺得這人存心不良,不像個好人。想要提醒宋麗,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下午回去的時候,我在車上說。”福叔心中想著。
有人敲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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