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是用玻璃製作的陽光房。
清晨陽光很柔和。
房間裡,放著一截兩米左右的木頭。
潘豆子問:“阿姨,不會用這個木頭雕刻吧,這也太大了吧。”
小青阿姨說:“對,就是用這塊木頭雕刻,要求和真人一樣大小。”
潘豆子嚇了一跳:“阿姨別開玩笑,這麼大的木頭,真要雕刻出來,至少兩個月。”
“不用,最多一天。”小青阿姨說。
過了一會兒,光頭爺爺也上樓,他披著長長的袍子,頭上有點水珠,估計是剛洗過澡。
“小潘,今天雕刻和昨天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昨天你雕刻是外形,今天雕刻,不追求外形像,要神似。”光頭說。
潘豆子莫名其妙,雕刻不就是越像越好嗎?
小青過來,拿掉光頭披著的袍子,露出光頭的身體。
光頭只穿了條短褲。
“這條紅色的痕跡,有點淡,那年我十二歲,我爺爺讓我背誦醫宗金鑑,每天一篇,我背誦了一個月都沒背下來,爺爺生氣了,給我一鞭子。”
“這塊疤,是被人用刺刀捅的,那年我十四歲,帶著弟弟逃荒,到處都是死人,還有人吃小孩子,幾個人把我的弟弟抓走,要煮了吃,他們有刀,我去把弟弟搶回來,捱了一刀。”
“背上這十幾條痕跡,是從山上滑下來磨的,那年我17歲,從土匪窩裡逃出來,還把土匪的銀子給拿走了,土匪要把我和弟弟殺死,前面是懸崖,我抱著弟弟,從懸崖滑下去,背上血肉模糊,暈過去了。我弟弟醫術都沒入門,用的草藥也不對,留了很多疤。”
光頭漫不經心的說他身上每道傷疤的來歷。
潘豆子從光頭爺爺的講述中,慢慢知道了光頭的身世,這個老人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幾歲就開始學醫,是祖傳醫術的傳人,後來遇到土匪,爺爺臨死前,希望他無論如何要把弟弟帶大。
於是,十三歲的他帶著九歲的弟弟相依為命,四處逃荒,逃避土匪,戰爭等等,流浪了大半個中國,歷經無數次生死。
至於老頭後面怎麼發家的,老頭沒說。
潘豆子想哭,他眼前的老人,平靜,慈祥,似乎那些生死磨難,微不足道,像過眼雲煙。
老人沒有感慨,沒有抱怨,平靜的接受生活給予的一切,不管是苦難磨難還是幸福平安。
潘豆子開始雕刻,出刀如風,木屑紛紛。
從早上9點開始,持續到晚上12點,他沒有停歇,甚至都沒有喝一口水,終於雕刻完成。
木頭雕刻的人像,像老人一樣,風輕雲淡,隱約有飄然出塵的感覺。
潘豆子雕刻完最後一刀,說道:“總算完成了!”
說完,累倒在地上,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小青提起潘豆子,把這娃扔進浴室,把潘豆子衣服長褲脫掉,再倒了盆中藥味濃烈的藥進去。
潘豆子沒啥力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滿身都是中藥水,想罵人,忽然又覺得特別困,頭靠在浴缸邊緣,發出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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