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婉寧的臉色青白交替,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般難看。
她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周圍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看好戲的期待,每一道都像是一根針,扎得她渾身難受。
但她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立下了賭約,賴賬是不可能的。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若敢反悔,明天整個東域都會傳遍——清河聖地的餘婉寧,輸不起。
她咬了咬牙,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通體透明,內部懸浮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狀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靜靜地燃燒著,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溫度。
即便隔著水晶球的封印,周圍的修士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熱而純粹的火焰氣息。
九幽冥炎——天地異火榜上排名第十七的奇火,傳說誕生於九幽黃泉之底,以陰氣為燃料,卻能焚盡萬物。
餘婉寧捧著水晶球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為了得到這縷異火,她當年險些丟掉半條命,甚至為此損耗了一半的修為,整整一千年都沒能恢復過來。
她本來是打算留著它衝擊化神瓶頸用的,如今卻要拱手讓人。
她之所以敢拿出這東西來賭,是因為她篤定自己會贏。
她太瞭解桑鬱了,桑鬱的習慣她摸得一清二楚,淨月湖匯合的路線她也算得分毫不差,金風峽的埋伏更是天衣無縫。
她唯一算錯的只有一件事,她低估了那個叫鳳初棠的小姑娘。
就這一個失誤,讓她輸得底褲都不剩。
“異火,交出來吧。”桑鬱淡笑著伸出手,那笑容看起來平靜溫和,沒有半分嘲諷的意思,但落在餘婉寧眼裡,那笑容裡的每一個弧度都寫滿了嘲諷。
餘婉寧咬緊牙關,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剋制住自己不要把水晶球砸到桑鬱臉上。
她狠狠地將水晶球往桑鬱手裡一塞,觸碰到桑鬱指尖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剜走了一塊。
桑鬱接過水晶球,託在掌心裡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笑眯眯地朝餘婉寧說了一句:“多謝餘長老慷慨相贈。你放心,我一定替它找個好主人,不會辱沒了它的名聲。”
餘婉寧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感覺一口老血已經湧到了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環顧四周,那些圍觀的目光此刻在她眼中全都變成了嘲笑和譏諷,她覺得自己的臉皮被人踩在地上反覆摩擦,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走!”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一甩袖子,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離案發現場。
清河聖地的弟子們連忙跟上,一個個垂頭喪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江逸塵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什麼“我的計劃”“我不甘心”之類的話。
清河聖地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來時趾高氣揚,走時灰頭土臉,成了今天最大的笑話。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我的天……鳳初棠真的是築基初期?一個人打了三個金丹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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