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碗碟放在床邊的矮几上，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仍然帶著幾分不自在，“我問了隔壁的王嬸，她說新娘子上轎前一般都不讓吃東西，怕不方便……所以我提前備了些，你趁熱吃。”
初棠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粥，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樣的師弟，彷彿他們真的成親了。
她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熬得軟糯香甜，紅棗的甜味和米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她抬頭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
御舟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但他很快又壓了下去，故作鎮定地在一旁坐下，假裝在整理衣袖，實際上目光一直在偷偷看她吃粥。
吃完粥，他又端來一盆熱水，試好了水溫才放到她腳邊，然後蹲下身，伸手去握她的腳踝。
初棠嚇了一跳，連忙縮腳：“你幹嘛？”
“洗腳。”御舟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忙了一天了，泡個熱水腳舒服些。”
“我自己來就行——”
“我來。”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手上動作卻很輕柔。
他替她脫下繡鞋，將她的雙腳放入溫水中，用掌心輕輕地揉搓著她的腳底和腳踝。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指腹上帶著薄繭，摩挲過皮膚時有一種微微的粗糙感，卻不讓人覺得難受，反而有種踏實的安全感。
初棠低頭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認真得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隨後趕緊給自己洗腦，這是幻境！這是幻境！
洗完腳，他又幫她擦乾，然後把水端出去倒了。
回來之後，他在她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地覆上了她的肩膀，開始幫她按摩。
初棠閉上眼睛，感受著肩上傳來的力道，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她幾乎要被迷惑了。
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的婚禮，完美的丈夫，完美的生活。
沒有殺戮，沒有爭鬥，沒有爾虞我詐，只有小鎮上平靜而溫暖的日常。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郎中的女兒，如果她真的嫁給了青梅竹馬的少年郎，那她的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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