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棠正沉浸在自己的社死情緒中無法自拔，耳邊忽然傳來雲寂舟低低的聲音。
“師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一愣，轉過頭去，就看到雲寂舟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獸。
那副模樣讓她一下子想起了當初的御舟，那個總是一個人默默跟在她身後、很少說話、卻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的小師弟。
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怎麼可能？”初棠連忙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們會是同一個人，這讓我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你。畢竟是我先刪掉你的，是我對不起你才對。”
“不是的。”雲寂舟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師姐，不是你的錯。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你問我是不是想殺妻證道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那時候的你是真的很害怕。”
“雖然和師姐聊久了，我知道師姐是一個很溫柔、很細心、很上進的人，但師姐一開始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你害怕修仙界的險惡，我都能明白，我也能理解。所以我從來不會怪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真誠：“反而是師姐，讓我重新找到了活著的意義。”
“師姐應該聽說過我父母的故事吧？”
他低下頭，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沒錯，我的出生是不被喜歡的。好像我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只是為了證明他們兩個人能修成無情道。”
“所以我不得他們喜歡。從出生起我就有記憶，那兩年的日子，過得非常痛苦。”
初棠的心揪了一下。
“也許是他們後來良心發現了吧，”
雲寂舟扯了扯嘴角，“他們發現自己錯了，發現他們彼此是相愛的，所以覺得既然生下了我，也應該愛我。”
“他們拼命地彌補，但都無法彌補我那兩年所受的創傷。”
“爺爺對我很好，可那時候我早就下定了決心，我此生的唯一目標，就是殺掉他們，證明我比他們更強，也證明無情道就算沒有修煉成功，我也會比他們強。”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星空：“可是遇到師姐之後，我才明白，我的人生，為什麼總要被他們左右？”
“他們討厭我的時候我就得死，他們喜歡我的時候我就得喜歡他們。沒有這種道理。”
“我想殺他們就殺，不想殺就不殺了。我的人生，應該按照我自己想走的路去走。”
初棠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聖子不愛說話，為什麼他總是獨來獨往。
因為他的心裡有一道厚厚的牆，是他從小砌起來的，把自己封在一個小小的世界裡，不讓任何人靠近。
是自己和他聊天以後，才一點一點敲開了那道牆的縫隙，讓他願意走出來，願意和人說話。
她看著他，認真地開口：“師弟，沒事。以後我都會陪著你。”
雲寂舟點了點頭，卻沒有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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