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寂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仰視著劉大彪,彷彿在他眼中,他就是地上的螻蟻。
然後他抬起了手。
劉大彪只覺得一隻冰涼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湧入腦海。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便猛地翻白,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
雲寂舟闔上雙眸,神識如潮水般湧入劉大彪的記憶深處。
十七年前。
大雪紛飛的山道上,已是深夜,劉大彪喝醉了酒,搖搖晃晃地朝著家裡走去。
而前方,一個白衣女子懷抱襁褓中的嬰兒,跌跌撞撞地奔逃。
她的白衣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身後數道黑影緊追不捨。
劉大彪見狀,酒醒了一半,趕緊躲在枯枝叢中,捂著嘴巴不敢出聲。
女子終究沒能甩掉那些人。
在一處山坳中,她被追上了。
那是一場慘烈的廝殺,白衣女子的修為極高,但她顯然已經身受重傷多時,每出一招都伴隨著咳血。
而那些追殺者一個個悍不畏死,攻勢如狂風暴雨。
他們的交手讓那一整片天空都為之變色,雪夜下的星空,恍若白晝。
最終,白衣女子拼盡最後的力氣斬殺了最後一個追殺者,自己也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她靠在崖壁邊,懷中緊緊護著那個嬰兒,嬰兒卻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睡得正香甜。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凡人的氣息,瞬間就挪移到了劉大彪面前。
白衣女子看到他,眼中燃起最後一縷希望。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懷中的嬰兒遞向他,又從頸間取下一枚溫潤的玉佩,塞進襁褓之中。
“這孩子……託付給你……”她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十八年後……帶她去玉華宗……憑此玉佩……可保你一家……榮華富貴……”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便開始化作點點熒光,如同一場細碎的光雨,隨風飄散在漫天飛雪之中。
那些被她斬殺的追殺者的屍體,也同樣化為光點消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彷彿這場廝殺從未發生過。
劉大彪呆立在原地,懷裡抱著那個哇哇大哭的嬰兒,手裡攥著那枚溫熱的玉佩。
他低頭看了看嬰兒,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質地不凡的玉佩,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本想把這女嬰丟在路邊不管,自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養得起一個賠錢貨?
可那句“十八年後榮華富貴”像鉤子一樣勾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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