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常年籠罩著一座上古劍陣,萬劍齊鳴,煞氣沖天,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而被關押在裡面的人,更是插翅難逃。
強行脫離肉體,靈魂都會被劍陣撕碎。
雲無涯和雲寂舟穿過劍陣的通道,步入其中。
兩側的石壁上嵌著一柄柄鏽跡斑斑的古劍,有的已經斷裂,有的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
石壁上每隔數丈便有一個鑿開的洞穴,洞口覆蓋著禁制光幕,隱約能看到裡面關押的人影。
兩人一路走到最深處的一個石室前,推開了厚重的石門。
石室內,一具屍體橫陳在地,正是夜燼淵。
他的身體已經乾癟下去,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彷彿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顯然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
他是真的死了。
血魔一族的分魂體一旦失去了承載的肉身,靈魂便會迅速消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而夜燼淵的這具身體已經被餘蕭徹底榨乾,再也無法容納任何靈魂。
雲寂舟的目光從屍體上掠過,沒有多做停留,轉而落在了牆角的那個人身上。
餘蕭蜷縮在角落裡,頭髮散亂,衣衫破爛,渾身沾滿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夜燼淵的。
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被夜燼淵瞧不起的餘蕭,竟然殺了夜燼淵。
他的雙手被玄鐵鎖鏈貫穿鎖骨釘在牆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烏鴉,狼狽不堪。
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他看到雲寂舟走進來的那一刻,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在狹小的石室裡迴盪著,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御舟……雲寂舟……果然是你。”餘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簡單。堂堂初雲聖地的聖子,東域第一天驕,竟然屈尊降貴地扮成一個築基期的小師弟,天天跟在鳳初棠屁股後面轉,你說,要是她知道你一直在騙她,她會怎麼想?”
雲寂舟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餘蕭繼續說道:“難怪……難怪雲東流會突然退出秘境爭奪戰,原來是為了給你騰位置,讓你名正言順地接近聖地的新一代天驕們。”
“你們這一手棋,下得可真夠深的。你那雙重瞳,能看破一切虛妄,想必早就發現我的真實身份了吧?但你一直沒有揭穿我,任由我佈局,任由我把鳳初棠引入陣法之中,你就不怕她真的出事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你明知道我會帶走鳳初棠,也知道我佈下了陣法,可你還是任由她以身涉險!你雲寂舟配做聖子嗎?你御舟配做鳳初棠的師弟嗎?她對你那麼好,處處護著你,你卻把她當成釣魚的誘餌,枉她對你這麼好!”
他說完這番話,便死死地盯著雲寂舟的臉,期待能從那張完美的臉上看到一絲裂痕,愧疚也好,憤怒也罷,只要能撕破他那副永遠雲淡風輕的面具,餘蕭就覺得值了。
然而云寂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淡淡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扣在了餘蕭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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