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湖邊微涼，晚風吹過，李微歌忍不住瑟了瑟身體。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顧君煜，雖然一如往前般沉默，但她還是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
“你怎麼了？不開心嗎？”李微歌拉著他，在湖邊停下來。
顧君煜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迷茫，似乎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是去外婆家不好嗎？還是在那邊被欺負了？”她問道。
他之前還好好的，但是去了一趟外婆家，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提到外婆，他的眼眸暗了暗，半晌才道：“外婆去世了。”
李微歌瞳孔顫了顫，震驚地愣在原地。
顧君煜的外婆，她以前有所耳聞。
外婆一直很疼愛顧君煜，可以說在他十歲之前，都是外婆在照顧他。
自閉症患者缺乏的不止是溝通交流、語言能力，更有自理能力。
他們不會自己刷牙洗臉，甚至上廁所……這些都要家長不停教導。
儘管很艱難，外婆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他。
直到後來她的身體不好，回了老家，這才換成江淑芳從公司辭職，留在家裡照顧。
外婆對他那麼好，現在外婆去世了，他心裡肯定也很難過吧。
“這裡是不是怪怪的，不舒服？”李微歌伸手，指尖在他的胸膛輕輕一點。
“嗯。”
“這個叫難過，人在難過的時候，哭一場心裡會好受一些。”
顧君煜摸了摸胸膛，眸裡卻沒有任何想哭出來的衝動。
李微歌腳步輕踮，上前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道：“外婆不是離開了，她還在天上繼續陪伴你呢。”
“嗯。”顧君煜把腦袋埋在她的肩膀上，悶聲說道，“微微也會像外婆一樣嗎？”
“每個人都會死亡，我當然也一樣。”她說。
抱著她的手緊了緊，顧君煜垂下眼眸：“那我想和微微一起去天上……”
如果是微微的話，他肯定會像微微說的那樣，哭出來吧。
李微歌呼吸一滯。
腦海不由地想起上輩子，他們一同喪生在火海里的那一幕。
毫不懷疑，如果她此時死去，他一定也會跟著死亡吧。
她默了默，嗓音艱澀：“如果有那一天，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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