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因著陸少卿獨子被賊人劫掠的事,官員之間本就有些人心惶惶。
今日又無甚重要的公務,陛下突然召見,還是在陸少卿的住處,幾位大人難免心中忐忑。
雖然暈厥但也算是間接補充了睡眠,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線索,陸時儼恢復了些精神,眾人來時已然瞧不見他的疲態。
工部尚書季大人帶頭朝承和帝行禮,起身後還不忘朝著陸時儼說了句:“陸少卿,節哀順變。”
有些事,陸時儼自己心中有數,不欲同外人解釋。
他將手中的紙張遞到季大人面前:“這紙上的字跡,季大人可覺得眼熟?”
雖然奇怪陸時儼這是搞得哪一齣,但承和帝就在上面坐著,季大人也不好擺他工部尚書的架子,伸手接過後仔細辨認。
起初他並未多想,但人老成精,更何況在朝中浸淫幾十載的老狐狸,那更是精的沒邊了。
康連這個名字出現的下一秒,季尚書便在心中暗呼:“壞了。”
四年之前,按照大乾的官制,河道總督這個官職除卻陛下之外,直屬的衙門便是工部,可以說,季尚書曾經是康連的頂頭上司。
康連作為江南河道總督,卻是尸位素餐,放任江南的世家與官府勾結,走私鹽礦,他居後收取鉅額賄賂。
季尚書曾經也從康連這裡得了不少好處,四年前承和帝清算江南世家,季尚書接連幾月未曾睡過一個好覺。
好在陛下仁慈,未曾起了將他們這些老臣一同清算的心思。
當年直到康連一家被砍了頭,季尚書才算是睡了一個整覺。
可如今這又是怎麼回事,康連怎麼會牽扯到陸時儼幼子的案子中去?季尚書腦中天人交戰,不知該說這字跡是熟悉還是不熟悉。
可他似乎忘了陸時儼是什麼人,他入朝便在翰林院,卻是難得的刑獄之材。多年積攢下來,便是犯人一個眼神,也能成為他斷案的出口。
季大人從瞧見那字跡的第一眼便露了破綻,陸時儼幾乎能夠確定,劫走陸攸寧的人和康連關係匪淺。
能與康連字跡相似,必是與康連極其親近之人。
就像他的阿寧,那麼多名家大師的字不學,偏要摹他的字,還說這是他們陸家家楷。
紙張在幾位大人手中傳閱,有那確實不記得康連的人憤憤出聲:“此等賊子,便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陸時儼盯住季尚書:“正如幾位大人所見,綁架我兒之人,狂妄至極,眼中全無國法律令,如今敢在行宮境內策劃綁架我兒,便是已經生了反心。
若是此人不除,放任他繼續潛伏壯大,日後怕不是還敢生了聚眾造反的膽氣。
如今這已不是我陸時儼一家的事,為了大乾安穩,幾位大人若是有線索,儘可說來。”
話畢,陸時儼定定看向季尚書:“季大人,對紙上的字跡,您可有線索?”
腦中的天人交戰戛然而止,季尚書拱手朝向承和帝,語帶猶豫:“回陛下,老臣確實覺得這字跡有幾分眼熟,只是 ....”
承和帝:“只是什麼,只管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