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行,陸攸寧估計著時間,差不多過去了三個時辰,也就是六個小時。
他們走的不是官道,偶有坑窪泥路還要注意慢行,六個小時沒有走出百里。
但陸攸寧很確定,他不能再被這二人帶著往前走了。
天色漸晚
顛簸了大半天,別說陸攸寧,便是青娘也有些頂不住了。
她敲了敲車廂:“這趟不去棧口了,找個隱蔽地方歇上幾個時辰再走。”
壯漢應了一聲,馬車拐離鄉道,朝著人煙罕至的山腳去了。
尋了處避風的平坦地兒,馬車一停下青娘便抓住陸攸寧的肩膀將人推了出去,陸攸寧此時病懨懨的,渾身軟塌塌沒有力氣,腳下不穩險些直接摔下去。
壯漢罵罵咧咧扶了一把,還不等陸攸寧站穩便將他一把推在土凹處:“乖乖待著,若是敢跑,老子打斷你的腿。”
陸攸寧捂著肚子躺下,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天邊只餘一抹淡淡的緋紅。
青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看著,你去附近找找,打些乾淨水來。”
他們走的急,只帶了些乾糧,水囊卻是癟癟。
一道兒這麼久,青娘實力不弱,壯漢一點兒不擔心她出什麼事,痛快轉身打水去了。
聽著壯漢的腳步走遠,漸漸地周圍只剩下蟲鳴鳥叫和青娘咀嚼乾糧的聲響,陸攸寧猛地抽動一下,捂住腹部發出痛呼聲。
青娘不耐的撕下一塊餅,朝著陸攸寧走了過來:“給,吃些東西便不疼了。”
就在這時,陸攸寧右手疾出,抓住青娘手臂借力時,右腳猛蹬地面,沒等青娘反應過來便飛身而起,頃刻間雙腿交錯鎖死青娘脖頸。
四年,陸攸寧練武也不是白練的,這招飛身十字固,他在蒙越和款冬身上試了無數次。
陸攸寧今日積攢的全部力氣集中爆發,雙腿越鎖越死。
起初青娘壓根沒將陸攸寧放在眼裡,冷笑一聲伸手試圖將陸攸寧從身上甩下來。
可陸攸寧四年的馬步不是做樣子,飛身十字固一旦成型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甩開的。
陸攸寧瞅準機會拽住青娘一根手指,用力往後彎折,十指連心,這般劇痛青娘也受不了。
想喊同伴回來相助,卻發覺這病殃殃的小子兩條腿力道大的出奇,竟是叫她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沒想到自己竟真的陰溝裡翻船了,青娘猛地後仰,試圖用觸地的力道摔暈陸攸寧。
可倒地的一瞬,她脖頸處突然一涼,隨後有溫熱的液體猛地噴濺出來,傷口處深深嵌著一片豁口參差不齊的木屑。
頸部大動脈出血,便是神仙來了都救不了,青娘劇烈抽動幾下,慢慢軟了身子。
拼死一搏,陸攸寧已經沒有力氣再對付另一個人了,他絲毫不敢耽擱,轉身離開前卻也沒忘了帶走地上的乾糧。
他也不想這麼狼狽,可他實在是太餓了。
這一路他也不全是裝的,胃疼痙攣也是真的,只是他能咬牙抗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