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御史顯然有些意猶未盡，瞧著外頭嘩啦啦的大雨惆悵的嘆了口氣。
昨夜陸時儼回來的晚，父子倆都沒好好說上幾句話，聽爹爹醒了在找他，陸攸寧幾乎是小跑著回房的。
一頭扎進屋裡卻沒在外間瞧見人，剛準備喊一聲便聽內室傳來聲音：“阿寧，進來。”
吧嗒嗒一陣腳步聲，陸攸寧撲在床邊一腦袋扎進陸時儼頸窩：“爹爹，你累了嗎？”
小兒呼吸熱騰騰跟小狗似的，噴在頸窩叫陸時儼忍不住想笑，抬手拍了拍：“有些累，阿寧陪爹爹再睡一會兒。”
下雨天睡個回籠覺正正好，陸攸寧迅速踢了鞋子上床，陸時儼張開胳膊將人圈進去。
北方的四月乍暖還寒，內室的木窗開著，冷風吹進來時還帶著絲雨水的腥氣。
陸攸寧如今身子養好了些，但在冷天裡待久了還是會腳心發冷，被陸時儼抱著裹進被子裡他也不客氣，直接就將自己冰涼的腳丫子貼到陸時儼身上去了。
父親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靠近他就像是住在一處堅不可摧的堡壘，陸攸寧的睏意來的很快。
要補覺的人是陸時儼，睡的最沉最快的反倒是陸攸寧。
惦記著主子還未用膳，守硯中途進來一兩次，瞧見這對父子靠在一起睡的香甜模樣又悄悄退了出去。
不知是雨聲的緣故，還是被裡面的人傳染了睡意，守硯站在門口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石全瞧見，笑著道：“你自去睡個回籠覺，二爺和公子這裡交給我們就是了。”
回了京不用時刻繃著精神，守硯點了點頭：“成，二爺醒了來叫我。”說完，便也哈欠連天的回房了。
父子倆這個回籠覺直睡到了午時，陸時儼睜眼時陸攸寧已經醒了，正安安靜靜盤腿坐在床上拿著本書在看。
依照陸時儼對自家孩子的瞭解，想必又是什麼新出的話本子，隨手拿過來一瞧卻是詫異：“《天象錄》，阿寧何時喜歡看這種書了？”
書到了爹爹手裡，陸攸寧也沒拿回來，而是同很多急於展示自己新學會本領的小孩子一樣，稍稍抬了些下巴又指了指外頭的雨驕傲道：“爹爹，我會看天象了。”
陸時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很是捧場：“哦，那阿寧說說這天何時放晴？”
被爹爹考教陸攸寧一點不會緊張，想都沒想答道：
“此時天幕雲層厚重且往西行，但烏雲邊際有亮光，應是還要下上兩日才會放晴，爹爹我說的對不對？”
陸時儼沒看過《相雨書》，但雨總會停的，陸攸寧說的對不對等雨停就知道了：“爹爹也不知道，等雨停就知道阿寧這學問準不準了。”
陸攸寧也不糾結，小心折好書頁：“爹爹，石斛來過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您是要下去大堂吃還是在屋裡吃。”
聽他這樣說話，昨夜孩子好像突然之間長大的那種陌生感又捲土重來，陸時儼捻了捻手指：“下去吃吧，還有其他大人們在，不好一直不露面。”
陸攸寧點了點頭，麻溜下了床自己穿鞋然後去叫石斛打水進來洗漱。
守硯說是去補覺，但也就睡了半個多時辰就起了，進來伺候時就見陸時儼坐在床沿像是不大高興的模樣，有些擔憂：
“二爺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坦？”
堂堂四品大理寺少卿會因為孩子長大不再依賴自己這種事而失落，陸時儼有些羞於啟齒，但陸少卿經過一會兒的腦補已經成功給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加了碼，此刻不吐不快。
抬手點了點門外：“你說阿寧是不是生我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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