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自覺看了一眼陸時儼，卻見他垂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眾臣：裝貨！
身著緋色官袍的中書侍郎餘用一步跨出，高聲道：“陛下，臣以為可賞陸家公子‘察形明相’匾額一副，絹五百匹，黃金五十兩。”
餘用此言一齣，頓時迎來不少附和之聲：“是啊是啊，理當如此，陸家公子小小年紀能得御賜匾額，已經是莫大的榮耀了。”
御賜匾額，黃金絹布是不錯，可這東西也要看賞給誰，賞賜普通百姓之家算是莫大榮耀，落到陸攸寧身上卻難免敷衍。
陸時儼依舊垂著頭一言不發，黃大人倒是多瞧了一眼餘用。
餘用全當沒瞧見黃大人的冷眼，畢竟在他心中並不相信一個八歲小兒能創出什麼前無古人‘墨骨寫照’之法的鬼話，覺得說不定就是陸時儼藉著官職搶了哪個窮書生的功勞強加在自家孩子頭上。
畢竟這種事情並不算少見，他沒閒心替那不知名的書生伸冤，但陸時儼想要藉著這件事替他兒子謀些什麼也休想。
這也是餘用頭一個站出來回話的用意所在，畢竟只要陸時儼還要些臉，便不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出來反駁賞賜給的不夠，朝中其餘的大人自然也不會跳出來。
一點虛無縹緲的名頭，陸時儼想要便給他好了。
可餘用萬萬沒想到的是，陸時儼確實沒有出來反對，甚至主動替陸攸寧上報功績的黃大人也沒站出來說話，倒是御史臺的馮御史和楊御史一齊跨了出來。
馮御史：“陛下，臣認為不妥。墨骨寫照之法用於刑獄斷案、追捕逃犯意義重大，功在千秋。
攸寧年紀雖小，無法封官入仕，但其功勞完全可恩蔭父兄。
且此番陸少卿審理黔州略人亂象，更是功不可沒，陛下臣以為當賞陸少卿。”
楊御史也就是小書呆的親爹楊培元也立即附和：“陛下，臣附議。”
萬萬沒想到這事兒還能扯到陸時儼頭上去，一想到陸時儼如今已經是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再往上走便是一府長官了。
涉及到自身利益，朝堂博弈，此前一直事不關己的朝臣頓時急了，紛紛出言：
“陛下，臣以為不妥，這墨骨寫照之法乃是百工技藝，非聖賢學問。
孩童善工匠之術，賞賜財帛即可，如何能夠恩蔭父兄？若開此先例，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拿著些奇技淫巧同朝廷邀功！”
這話一齣，黃大人再不保持沉默，冷哼一聲道：
“劉大人，墨骨寫照法於我大乾司法乃是變革性的進步，怎麼到了您口中就變成了奇技淫巧？
本官倒是請教請教，您家中可有人能輕易獻出此般奇技淫巧，為我大乾萬民謀福祉？”
劉大人被黃大人懟的面紅耳赤，惱羞成怒之後口不擇言：
“本官家中是沒有人能拿出此‘奇技淫巧’，可本官也要問一句，這墨骨寫照之法真是陸少卿之子所創嗎？”
此話已經算是明晃晃的質疑陸時儼以權謀私了。
陸時儼宦海沉浮多年，早練就了一副鋼筋鐵骨，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升官，但陸攸寧是他的底線，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試圖抹黑陸攸寧，給他的孩子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抬眸卻並未看向劉大人，而是看向吏部尚書韓大人：
“韓大人，此前曹忠明年年考評皆是上等，下官以為吏部乃是受人矇騙才錯將蛀蟲當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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