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前,陸崇幾次三番想與陸時儼說上幾句話,但六部最年輕的尚書大人風頭實在太盛,尚書府的馬車剛停下,便有官員陸陸續續上前來同陸時儼說話。
陸時儼雖風頭正盛,但他為人向來謙和,便是翰林院一末流小吏上前與他攀談,他也絕不會怠慢於人。
陸崇遠遠聽著,卻直到朝會的鼓聲響了都沒走到陸時儼身邊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實在是怕陸時儼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叫他下不來臺。
抱著忐忑不安的心站在朝堂上,陸崇一直留意著刑部官員的隊伍,見無人出列奏報時悄悄鬆了口氣,正當他以為陸時儼不打算同陸景儼計較時,大理寺那邊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昨日刑部衙門轉過來一個案子,事關刑部尚書陸大人幼子與承恩伯府世子,臣連夜提審,如今需請承恩伯世子過府問話,特奏請陛下核准。”
這大朝會眾臣工也盡奏些芝麻蒜皮的小事,無聊的緊。
如今一聽承恩伯府同陸尚書之間又鬧出么蛾子了,被些又臭又長的奏章繞的昏昏欲睡的大臣們登時來了精神,豎起耳朵聽的仔細。
承和帝瞧了一眼垂眸不動聲色的陸時儼,又瞧了一眼面帶慍色的陸崇,問道:“發生了何事?”
大理寺官員呈上寫清案情的奏章,事情本身並沒有多複雜,無非就是陸景儼因為捱揍的事情對陸攸寧懷恨在心,意圖伺機報復。
但這事情若是發生在其他尋貴人家也就罷了,即便是鬧去了大理寺稟到承和帝面前,承和帝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各打五十大板便算了。
但事情發生在這兩府之間,承和帝沒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說,還對陸景儼此人的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十分不滿。
承和帝:“準。”
皇帝一個字定了準,大理寺便光明正大上門請人了。
這事兒其實不算嚴重,最後興許都傷不到伯府世子半根毫毛,但瞧著伯府前一刻還大敞著後一刻便緊閉的大門,大理寺的人也沒慣著,上去便咣咣咣的拍門。
伯府大門開啟一條窄縫,守門的人分明瞧見了大理寺皂隸身上的衣裳卻也沒將大門敞開,而是隔著門問道:“做什麼?”
明明是正常辦案,卻被人家弄出一副強盜上門的模樣,你若是弱人家便得寸進尺。
皂隸將手中長刀伸進大門裡面卡著,語氣冷硬:“大理寺辦案,請承恩伯世子過府問話。”
自家世子前腳剛走,後腳便有大理寺上門要拿人問話,守門的人不敢私自做決定,慌忙道:“您且等等,小的去通報主子。”
說罷,不等皂隸回話,一溜煙往府內跑了。
這把門的活自有另外的人頂上,幾個大理寺皂隸還是未能踏進承恩伯府大門半步。
好在他幾人也並不在乎,索性便杵著長刀立在伯府大門前,叫來往的路人瞧個熱鬧。
春暉院內
秦氏得知陸時儼竟是小題大做將事情捅去了大理寺,險些又怒氣上頭順手砸了手邊的茶盞,好在她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最後時刻收了手。
畢竟如今她的私產一日日縮水,若是還不知節儉,那日後自己伯夫人那點體面怕是要徹底沒有了。
守門的僕從還等著主子示下好去回話,秦氏甕聲甕氣:“去告訴他們,世子不在京中,沒法去大理寺,若是他們願意等,便叫他們等著就是了。”
得了吩咐,下人又一溜煙跑出去回話了。
到了大門口隔著門縫回話:“我家世子不在京中,沒法去大理寺,您幾位請回吧。”
等了半天得了這麼一句,幾個皂隸也不生氣,互相一招呼:“走走,這勳貴府邸咱們又不能強闖,回去如實稟告大人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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